“臣妾告退。”
清辭轉身，一步一步走出了慈寧宮。
殿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瞬間，外頭的日光被切斷得乾乾淨淨，然後又猛地湧了過來，烈得她眼前一陣發黑。她站在慈寧宮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腿在抖。手在抖。整個人都在抖。
沒有哭。
碧桃在宮門外等著，一看見她出來便撲了過來。
“太子妃！您沒事吧？”
“無事。”聲音啞了。“回東宮。”
碧桃扶著她往回走。經過御花園時，又有笑聲傳出來，遠遠的，飄忽忽的。
但碧桃的手在抖。清辭能感覺到。
“碧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備些銀子給翠屏送去。讓她走得遠遠的，永遠不要回來。”
碧桃點頭。“是。”
“還有——告訴她，我不怪她。”
碧桃的眼淚落了下來。
東宮書房裡，蕭衍在來回踱步。
從清辭被叫走那一刻起，他就沒有坐下來過。奏摺推到一邊，硯臺裡的墨幹了也沒人理會。
福安在一邊急得滿頭大汗。“殿下，您別走了，老奴眼都花了。”
“她去了多久了？”
“一個時辰了。”
“一個時辰？”蕭衍的聲音驟然拔高。“不成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他說著便要往外走。福安跪行上前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，聲音發顫。
“殿下！您不能去！太后娘娘召見太子妃，您去了便是抗旨！”
“那又如何！”
“殿下！太子妃那般聰慧，定有法子脫身！您若此時衝過去，不但幫不了她，反倒會讓太后更加動怒！”
蕭衍僵住了。他站在原地，低聲說了一句——“可我若連妻子都護不住，將來如何護得住這天下？”
那話說完，他自己也怔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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