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跨過門檻時被絆了一瞬,右手扶住門框穩住身形。穩住才抬眼——清辭的指尖壓著信口,火漆碎了。碎成幾瓣嵌在凹槽裡,被人一寸一寸挑開過的痕跡。
“淑妃。”清辭沒起身,手從信上移開,朝對面那把椅子偏了偏下頜,“坐。”
柳如煙沒坐。日光從她背後灌進來,把信紙照得發白。她翻開最上面那封,字跡撲進眼底,一行一行掃下去。第二封。第三封。拆一封看一封,指腹蹭過紙面翻出細碎的響。拆到第七封時拇指肚上一小塊皮蹭破了,血滲出來沾在信紙邊角,洇出淡粉的痕。清辭掃了一眼破皮的地方,沒說別的。
第十一封。第十二封。第十三封。沒了。
柳如煙把十三封整整齊齊碼好,抱進懷裡。拇指上那塊破皮還滲著血珠,黏住了邊緣幾封信的紙角。她像感覺不到疼。
“你留了幾封。”
清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:“一封。”
“哪一封。”
“你最清楚的那一封。”
“你開啟看過。”
“看了。”
柳如煙閉了一下眼。“賀清辭,我從前覺得你只是聰明。現在知道了,你是狠。”
“狠才能活。”
窗外海棠被風搖了一陣,落花紛紛鋪在青磚縫裡。柳如煙拂掉袖口沾的一片花瓣:“說吧。要我做什麼。”
“太后讓你做什麼,先告訴我。她問你什麼,原樣轉述。她的人去了哪裡見了誰,一樣別瞞。”清辭擱下茶盞,“你做到了,這封信就不會有第西個人看見。”
“你讓我當你的眼線。”
“你樂意叫什麼都可以。”
柳如煙偏頭看了一眼窗外。那株海棠還在落花,一地粉白。她轉回頭時眼眶泛著紅,神色定了:“好。我應你。”
轉身出門時素色背影卷出去就不見了。碧桃跟過去關了門,回頭看見清辭從袖口內袋裡取出一封信擱在桌上。薄薄一封,封口火漆完好,筆跡和方才那一摞一模一樣。
“太子妃,她寫了十西封,您給了十三封……”
清辭把信收回去。指尖碰了一下墊在袋底的舊帕子,帕角繡著“慈”字。那封信就壓在帕子下面,隔著帕料也能感到紙頁的稜角。
“有什麼問題。”
碧桃算明白了,閉了嘴退到一邊。
柳如煙一路沒停。出了東宮甬道,過兩道宮門拐一道彎才慢下來。低頭看自己的手,拇指上那塊破皮凝了血,粘著信紙邊角。她用袖子擦了,把紙角輕輕揭下來,繼續走。
回到永寧宮落了閂,她把信攤在錦被上又數一遍。十三封。少的那一封她不用翻開就知道寫了什麼——入宮前一夜她去了哪裡、見了誰。落筆時手是抖的,墨研了三次才終於寫下去。賭一把,萬一柳城真的能帶她走呢。
賭輸了。那封信落在賀清辭手裡。一封就夠。再來一次,她還是會寫。
鎖進妝奩暗格,鑰匙收進貼身荷包。對著銅鏡照了照,面色蒼白眼底發紅,脊背挺著。揚聲喊翠兒進來淨臉梳頭,換了件丁香色外衫,抿了口脂。
“翠兒,”她扣上耳墜,口氣隨意,“你去慈寧宮後門找春杏問問,太后昨夜可叫了太醫。”
”。辰時個半了開遲宮寧慈早今。走才辰時個半了診,判院李了召后太夜昨說杏春,娘娘“:嗓著門進,急子步時來回。了去聲應兒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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