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囚朱顏》第48章 三方博弈(2)

作者:山攜清風·6小時前

碧桃快步進來。

“去告訴殿下,德妃今日交了一半。火、伏兵、副符、密室、遺旨、周恆。周恆妹妹沒說,下回換命用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暢春閣雜役名冊呢?”

“書房案上。”

“放火那日當值的,提前一日換去御膳房。一個不留。名冊上有個叫小滿的,手腳乾淨的那個,給她放一日假。”

碧桃點頭記了。正要退出去,又被叫住。

“明日去兵部,調永和十三年御前侍衛升遷底檔——右廂第三排架子上。舉薦人那一欄照抄回來。一個御前副統領入宮,舉薦人要兵部侍郎級別的人簽字。德妃若想往御前塞人,得讓那個人點頭。找出那個人是誰。”

“還有——”清辭頓了一下,“去內務府調永和十三年前後皇子府添人的檔冊。各皇子府添丁進口都要在內務府備案。以皇子府動用內造器皿為由調冊,別讓人起疑。查三皇子府那年有沒有添過姓周的人。”

碧桃一字不漏記了,退出去。

清辭回到案邊,拈起德妃那盞茶。盞蓋掀開,茶湯一口沒動,涼透了。沉底的茶葉己經舒展開,安安靜靜伏在盞底。看了一會兒,起身走到窗邊,手腕一傾,連茶帶葉潑進階下石縫。青磚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子,像很薄的水痕。

傍晚蕭衍回來,暖閣裡換常服。碧桃布完菜退出去,門合上。

蕭衍夾了一筷蘆筍放進清辭碗裡,等她嚼完才開口:“德妃說了什麼?”

清辭揀要緊的一條一條說。火從哪兒走,人藏在哪兒,副符在誰手上,密室在佛堂後頭,遺旨用了御用墨,周恆是什麼人。最後說德妃留了妹妹沒說。

蕭衍擱下筷子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不緊不慢嚥下去:“周恆,御前站班五年,從不抬眼接話,像根柱子。太后拿什麼扣他?”

“德妃說他有個妹妹。嫁去哪沒吐。明日碧桃去兵部調舉薦底檔。簽字的那個人,要麼是太后的人,要麼是德妃搭上的線。”

蕭衍嗯了一聲,放下茶盞:“左翼三營正符在父皇那兒。副符調兵,軍中等正符比對,至少三天空隙。那三天,我去見一個人。”

“嚴松?”

蕭衍抬眼看了看她,目光裡有個極輕的波動,沒說是也沒說不是,只重新拿起了筷子。

夜裡清辭躺在榻上,翻了兩回身,沒睡著。帳頂纏枝蓮紋在暗處一圈繞著一圈,她盯著那些紋路,把德妃每句話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。說周恆時眼神閃了,說妹妹時聲線反而平了。

一個人提到緊要事會緊,提到無關緊要事會松。周恆緊要,她閃了。妹妹若只是“一個妹妹”,她該鬆下來才對。可她的聲音不急不松——平平的,像背過的。

背過的東西,就是拿出來給人聽的。

清辭在黑暗中勾了一下嘴角。德妃嘴上說“旁的你自己查吧”,可她把“妹妹”這個餌丟擲來的時候,早就準備好了要讓人咬上去。引去哪裡——三皇子府?

坐起來,披了外衣下床。燭火撥亮,箋紙鋪開,筆尖落下去:“周恆,平州人氏,永和十三年選入御前侍衛。舉薦人:___。考核批語:___。”

擱下筆時,那個空白的舉薦人欄位像一個張著的口。盯著它看了幾息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德妃今日說“恆心的恆”,為什麼要強調是哪個恆?又不用寫給周恆看。

強調那個字,要麼怕清辭聽錯了人,要麼——要清辭記住它。記住“恆心”兩個字。恆心能在一個位置上不動聲色等五年,等那把鎖宮門的鑰匙遞到手裡。

若周恆在三皇子身邊忍了五年,德妃在他身邊又忍了幾年?

吹了燭火躺回去。黑暗中她又數了一遍明日要辦的事:碧桃去兵部取底檔,內務府調皇子府檔冊,暢春閣雜役換班,小滿放假。簷下那罐茯苓膏己是第二日了——明日讓碧桃挪到太陽底下曬一天,曬完看罐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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