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沒閤眼。惜朝把信摺好揣進懷裡,出門前洗了把臉。冷水潑在眼皮上,眼珠脹得發酸,拿袖子胡亂一抹。換好衣裳推門出去,顧太傅在院子裡澆花,聽見門響回過頭來,目光掃了他一下。
“瘦了。”他把水壺擱在牆根,“去東宮?”
“嗯。”
顧太傅在衣襬上蹭了蹭手上的水。“別餓著。”
惜朝往院門走,沒回頭。巷口豆漿攤的白汽飄過來,混著豆腥味,他吸了下鼻子,步子沒停。
清辭在書房,桌上一摞卷宗堆得歪斜,手邊茶涼透了,水面浮著碎茶葉末。惜朝進來時她抬頭,把卷宗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密詔在先帝陵裡。”他坐下。
清辭的手頓在卷宗封皮上。“殿下今晚去取。”
惜朝沒接。“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今晚不管出什麼事,”他盯著她,“你活著。別的往後放。”
清辭眉頭一動,嘴剛張開,惜朝己經站起來往門口走。手搭上門框,背對著她:“萬一我不在了,別找我。”
椅子腿刮過磚地。清辭起身時袖口帶翻了茶盞,涼茶潑在案面上洇開一片。“惜朝哥哥,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門合上了。惜朝把那聲追問留在裡頭,一步沒停順廊子往外走。
廊上沒走幾步撞見蕭衍。蕭衍從東側書房過來,手裡捏著封沒封口的信,兩人隔著三步同時停住。
“顧公子。”
“殿下。”惜朝拱了拱手。
蕭衍把信折了兩折塞進袖口。“清辭跟你說了?”
“說了。陵中換防時辰我查過,子時到丑時西角門換防,中間半盞茶空當。”
蕭衍沉默了兩息。“張奉那邊呢?”
惜朝今早在巷口買燒餅,聽攤主跟隔壁婆子閒嘮,說張府昨夜請了大夫,院子裡砸了半宿東西。當時只當尋常閒話,這會兒忽然翻出來了。
“張奉病了。今早遞了摺子,人下不來床。”
蕭衍的信角在指腹下被捻出一道摺痕。“真病還是被人動了?”
“差不了那麼快。”惜朝頓了下,“但太后身邊那個姓吳的宦官,最近在東首街一帶走動,我碰見過他兩回。”
蕭衍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懷疑是吳洪動的手?”
“不確定。但如果是,太后動手比我估的快。”
蕭衍沉默了幾息。“換人。你手裡還有誰?”
“馬澄。”
”。纏難的象想你比澄馬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