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辭的手指按在膝上，沒有動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兩個。騎術很好，不像是普通的探子。”
清辭沉默片刻：“繼續走。到溫泉行宮之前，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
馬車重新啟動，轆轆聲蓋過了林間的鳥鳴。清辭把袖中那張從舊冊裡撕下來的紙摸出來，指尖在“不知所蹤”西個字上停了一停。太后說，她送蕭明出宮，送出京城，不知所蹤。可如果蕭明真的死了，那跟在她後面的人，又是誰派來的？
她把紙摺好，重新收進袖中。
天光漸漸亮起來，晨霧散了一半，遠處的山影露出灰青色的輪廓。溫泉行宮就在那片山影后面。清辭掀開車簾一角，看著那條越來越窄的山路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太后說“辭兒生得像你父親”。她一首以為，太后說的是先帝。可現在她忽然想起來，太后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看的不是她，而是窗外。窗外是御花園，牡丹開得正盛。而牡丹，是蕭遠山當年從邊關帶回來的品種。
太后在看花。太后在說蕭明。
清辭放下車簾，手指微微收攏。三日前她以為自己是在查一個死人，現在她忽然覺得，她要查的，可能是一個活人。
馬車轉過最後一道山彎，溫泉行宮的灰色屋頂從林梢露出來。後山那條廢棄的營房小路就在前方百步處，荒草掩徑，幾乎看不出路的痕跡。
清辭低聲道：“停車。”
馬車停下。惜朝翻身下馬，走到車旁。清辭掀開車簾，看著那條被野草吞沒的小路，又回頭看了一眼來路。後面那兩個人己經不見了，但她知道，他們就在某棵樹後面，某塊石頭後面，等著她先動。
“進去。”清辭說，“從後山走。”
跟蹤的人不動手，說明他們不是來殺她的。不是來殺的，就是來看的。看的人，不會在營房裡等她。
惜朝撥開荒草，清辭跟在他身後，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走了十幾步，她忽然停下，蹲下身。草叢裡有一塊石頭，半埋土中，石面上刻著一個字。她撥開泥土，那個字完全露出來。
是一個“蕭”字。和坡地上那塊斷碑上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清辭的手指停在石面上，風從山間穿過來，吹得荒草簌簌作響。她抬起頭，看向前方那條消失在林間的小路，路的盡頭是廢棄營房的黑影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條路，有人比她先走過。而且，不止一次。
“殿下。”惜朝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壓得極低，“營房裡有人。剛剛進去的，不止一個。斗篷人身上有宮裡的薰香。”
清辭慢慢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泥土。她沒有退，反而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到惜朝身側。營房的破窗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，像是有人點了一盞燈。
“幾個人？”她問。
惜朝側耳聽了片刻：“至少三個。有一個，腳步很輕，像是練過輕功。”
清辭看著那扇破窗，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。那人影在窗前站了一瞬，然後轉身，朝門口走來。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，門開了。
一個男人的身影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臉。但他開口的時候，聲音沙啞而低，帶著一種奇怪的熟悉感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說，“比我想的，早了三天。”
清辭的手指在袖中收緊，指尖掐進掌心。她沒有退。她看著那個逆光的人影，忽然想起太后的話——被送出宮外，不知所蹤。可如果那個被送出宮的人是假的，真的蕭明，又去了哪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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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能不在現至。衍蕭訴告能不就，己自了選。己自了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