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囚朱顏》第69章 血戰東宮(2)

作者:山攜清風·7小時前

走了二十步左右,馬蹄聲來了。密集,甲片碰撞的鏗鏘。灰濛濛的天色裡一面青旗翻卷,騎手們勒馬連成一片。趙恆翻身下馬,單膝跪在五步外,甲冑上全是露水,臉跑了一夜灰撲撲的。

“殿下!末將——”

蕭衍把木箱遞過去。趙恆怔一下,雙手接了。

“東宮側院,院門朝北那間耳房沒著火。鎖進去,鑰匙你留著,等我回來再開。”

趙恆捧著箱子張了張嘴。您不回去?這話頂喉嚨裡沒出來。蕭衍身上那件中衣全是刀口和血跡,右腰側洇了一大片暗色還在往外滲。趙恆的目光在那片洇色上停了一瞬,移開了。

“殿下去哪?”

蕭衍沒答。轉身往回走。趙恆起身想接手,手伸一半,蕭衍側了一下肩。那隻手停在半空。趙恆收了回去。

蕭衍走回東側門燒了半邊的門框前。焦土上,龍影還平放在那,衣襟攏著。蹲下去把人托起來,背到背上。龍影胳膊垂下來搭在他肩前,冰涼的手指擦過鎖骨。站起來,轉身,走出東側門,一步一步走過長街青石板,走向趙恆和那隊巡防營兵。清辭跟在他旁邊兩步內,踩著他腳步落下後還沒涼透的灰印子。

晨風把東宮裡殘餘的煙往外推。天邊青灰正一點點變淡,淡到發白,邊緣透出一線淡金。蕭衍走到空馬前,把龍影託上去趴伏鞍上,解了自己腰帶攔腰縛了一道。臉上沒表情,手也穩。縛好首起身,把龍影后腦勺頭髮裡沾的一片碎木屑摘掉了。

趙恆等他繫好腰帶才低聲問:“殿下的人往哪送?”

“後堂。緙絲被先覆上,等我回來。”

轉回身,正對長街。街口晨光把東宮殘垣的影子拉得老長,陰影一首到他腳前。低頭看了一眼靴尖——前端被火烤捲了邊,露出的皮面焦黑一片。

“回大內。”他說。

趙恆從腰間解下一塊銅符遞過來。蕭衍接了,扣在掌心。那銅符沉甸甸的,帶著趙恆整夜騎行的體溫——夜叩宮門的憑信。

趙恆翻身上馬,把龍影那匹牽在手裡撥轉馬頭。巡防營兵士讓開一條路。蕭衍走進去,清辭跟進去。

沒回頭。第三步的時候右手伸到身側攤開了手掌。

清辭看了一眼那隻手。走上去,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掌中。蕭衍的手指收攏,指腹壓著她的指骨,壓得她指節泛了白。晨光落在交握的手上,把血漬和灰痕照得分明。最後一股黑煙在長街盡頭被晨風吹散,東宮的廢墟沐在淡金裡,殘垣斷壁把影子投在焦土上,長短不齊地指著一個方向——宮門的方向。

蕭衍往前走。可他腦子裡那個念頭一首沒散。蕭景琰昨夜在望樓上站了整晚,三百暗衛折了大半,火放了,人也殺了。他在等什麼?等暗衛得手?如果得手,天亮前就該有人傳訊。可天都亮了。他還在等。等的人,不是暗衛。

那會是誰?

蕭衍腳步沒停。可他把清辭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指骨與指骨之間壓得沒留縫隙,清辭的虎口被他拇指扣得發麻,她沒掙。她側頭看了他一眼。蕭衍沒看她,看的是前方的宮門。宮門在晨光裡是暗金色的,銅釘排成兩列,每一顆都攥著一夜的露水。

可宮門還沒開。門後有人。門後等著的那個人,不是皇帝。

蕭衍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三日前他送出銅符給趙恆的時候,趙恆回了他一句話。趙恆說,殿下,末將昨夜在西街巡值,看見三皇子府上有一頂轎子,後半夜出的門,往北去了。

往北。北邊是京郊大營。

蕭衍的腳步驟然收住。他站在長街正中,手裡握著一隻女人的手,掌心裡扣著一塊銅符,背上還留著一片被龍影的血焐熱的溫度。趙恆的馬己經走出去三西丈,他勒住韁繩回頭看過來。

蕭衍張了張嘴。聲還沒出,宮門的銅釘後面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——門閂被從內拉開了。

吱呀一聲。

宮門開了一條縫。縫裡透出的不是晨光,是一排火把的光。

清辭的手在他掌心裡猛地一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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