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十二點，門鎖“嘀”的一聲。
林晚盤腿窩在沙發上剝橘子，一抬頭，傅星野拖著兩條腿進來了。鴨舌帽壓到眉毛，口罩掛在一邊耳朵上晃盪，外套敞著懷，手裡還拎個塑膠袋。
“嫂子——”他把袋子往玄關櫃上一撂，鞋踩掉一隻，另一隻懶得脫，“有吃的沒，我要餓死了。”
“通告不管飯？”
“管啊，盒飯。我拍完一口沒扒上就被拽去補鏡頭。”他整個人往沙發扶手上一癱，“路上還耽擱了會兒，路口有個老太太摔了，我扶了一把，陪著等她家裡人來接走才進來的。”
“人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膝蓋磕了下，還拉著我說謝謝小夥子。”他把帽子一摘，胡亂揉了揉頭髮，“嫂子，面，求你了。”
林晚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，起身往廚房去。
冰箱一拉開，空得她自己都心虛：半棵蔫了邊的生菜，一盒快過期的牛奶，蛋格里孤零零剩一個雞蛋。好在櫥櫃裡還有掛麵。
她接水上灶，扭頭朝客廳喊：“只有掛麵啊，愛吃不吃。”
“吃！”
水開了，三把面下鍋。一碗多擱辣，一碗少擱，一碗什麼都不放。
書房的燈還亮著。傅斯衍吃完晚飯就上了樓，一首沒下來。林晚剛才上樓拿東西從門口過，瞥見他桌上攤了好幾份檔案，手邊那杯咖啡早沒熱氣了。前一晚也是這間書房，他關著門打了幾個電話，她一個字沒聽著，沒過多久熱搜就沒了。她問過一句，他沒否認，之後兩個人誰也沒再往下說。
面快好了，她把那個雞蛋磕進少辣的那碗，扣上鍋蓋燜半分鐘，蛋白剛凝，蛋黃還顫巍巍的。
“你的。”多辣那碗推給傅星野，“端茶几那兒吃去，湯別灑沙發上，吃完自己刷碗。”
“好嘞。”
她端上少辣那碗上樓。書房門虛掩著，她沒進，就站門口，拿指節敲了兩下門框。
傅斯衍抬頭。
“吃吧。”
他看了眼她手裡的碗，嘴剛張開，她先堵上了：“放著會坨。”
說完她就杵在那兒，不走，也不再勸。
僵了幾秒，傅斯衍把檔案合上，站起來了。
他沒在書房吃，跟著她下樓，在餐桌邊坐下。林晚把自己那碗清湯麵也端過來，坐他對面。
傅斯衍拿筷子在碗裡撥了撥，荷包蛋翻了個面。他往她碗裡看了一眼，清湯寡水，一根蔥花都沒有。
他把蛋夾起來，擱進了她碗裡。
林晚抬眼。
“我不餓。”他說。
“不餓你下樓幹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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