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凝香齋的粉細得像雪粉,怎麼會這樣粗,盒裡好些粉末,根本沒磨開。
我拿著盒子,笑個不停,他見我笑,又一直追著問。
我沒向他說明白。
他問喜不喜歡,我就點頭,說是喜歡的,後來還蘸出一點,往自己的臉上搽。
沒想到,當天臉上便起了紅疹。
長安愧疚得不得了。
我說,忍上幾日,自己就能好了,不必去看大夫,又像從前那樣,將那些道理一點點講給他聽,舉了許多例子,想把他勸住。
他卻沒跟我爭,急了,直接把我架起來背上,非得帶去醫館。
巷裡的風擦過臉,我喊著要他放下,心裡卻安安穩穩。
鎮上醫館只有趙家一家,我們經過巷口,眼尖的周大娘瞧見,爽快地笑。
「長安可真疼咱們素月呢。」
鄰居一個個打趣,講得越來越酸,說他生得俊,我也漂亮,看著便像城裡的公子小姐。
我連忙打斷,貴不貴的話,哪裡敢這樣講,大家都出力討生活,又是誰比誰高貴。
夜裡回來上藥,長安給我抹著藥膏,悶聲講:
「跟著我,漂亮衣裳沒得穿,脂粉首飾也沒得用。」
「衣裳不就是穿在身上的,舊一點新一點,有什麼要緊?眼下沒這些東西,再過幾年,總會有的。」
他搖著頭,認真道:
「不一樣,等念禾去了學塾,你又能找別的理由。我算好了,再幹兩年,便能買下巷口那處宅,那裡日頭好。」
他替我們往後的日子算得細細的:
「到時候你也不必這麼累,沒亮天就往澤州趕。」
我把手按在他的眉心。
他想事總愛皺眉,黑黑的眼睛不自覺看著我,靜得像一池深水,叫人不知不覺也跟著沉下去。
不知從幾時開始,他也變了,以前連念頭都理不清,現在卻能想出後面許多步。
我替他高興,這樣在外頭,也該少受些氣了。
「可我喜歡做那些事呀,又不是非待在家裡才能享福,按自己想過的日子過一輩子,照樣也是享福。」
15.
小杏常抱著針線籃來我家裡做活,她羨慕在縣裡讀書的哥哥,爹孃將她留給阿婆,一兩年都未必能回來一趟。
許阿婆還想趁自己身體能動,把她送到繡坊去,孩子捨不得離開阿婆,又不能不替將來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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