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誰也不能替別人作主,叫她不許清醒。
她閒下來也來幫我,小小年紀能幹得了什麼,不過每回從繡坊回來,弄上一堆編筐的藤條,堆到我家的磨盤上。
「素月姐姐,你看,我找來的!」
長安去醉芳?押酒,跑完一趟回來,常有兩天能歇著,便帶笑坐著,看我教小杏寫字。
「你既然叫我叔叔,就不能叫她姐姐。」
姐姐有時把念禾和喜圓一塊帶來,她們在巷子裡跑得野,我做了紙鳶,幾個小的舉在手上,便跑得更瘋。
姐姐拉高嗓門罵她們,回頭又問我,這風箏是誰做的。
我向左右看,沒尋見小杏,心就放下了,推說是她。
後來風箏掛在樹梢,幾個孩子扯著我,非要找長安來取。
長安上樹的動作輕捷,先看準所在的位置,幾下就爬上去。
可巷口那棵槐樹枝葉太茂,待在上頭根本看不清,得有下面的人指給他。
小杏一邊看一邊驚歎,明明在左邊,卻還壞心地喊:「再往右邊一些!」
他遲疑著,左挪一點,右挪一點,最後還是取到了風箏。
剛到地面,便曲起手指,在小杏腦門上敲一下。
「以後還敢不敢在石榆巷放這東西?」
她本來還想還兩句嘴,看到他掏出飴糖,話出口便改了。
「又有什麼怕的,長安叔叔不還在嘛。」
小孩子都走了,我也把兩手合成喇叭,在他身邊轉來轉去。
「長安叔叔,幫人家取一下風箏呀!」
「長安叔叔真能幹呀!」
他臉倏地全紅,把餘下的糖倒進我手裡,一顆也沒留下。
「素月,你別再拿我尋開心了。」
我仰著頭笑,樹間的石榴轉眼就換成了桂花香,又是一年九月。
16.
長安瞧著憨厚,其實也是個會耍小心思的人。
我刻些小東西,編些筐,他到七里潭取酒,一路經過幾個村子,我便在出發前一樣樣掛到車上。
有風車,有紙人,能賣出去一點,就多添一點家用。
可不少時候,送走的比賣掉的還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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