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右眼卻從早到晚跳。
小杏寫了個歪斜的「白」,要我往眼皮上貼,說這麼一來就白跳了。
起初我還陪她笑兩句,又過幾日,仍沒有他的訊息,便跟姐姐一起報到官府,人家只讓回去等。
回家時,醉芳?的人已經找來,幾個兇惡的大漢,把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說那車酒值上百兩,長安帶著跑了,得由我賠。
「他不會逃的。」
跟他們講不通,我叫等一等,回屋把鋤頭拎出來。
還好今日念禾沒接回來,我想,不然我一會發起瘋,怕要叫孩子連著做幾夜噩夢。
再到門前,外頭已圍了一圈人,街坊聽著動靜來,把那些漢子攏在中間,一口一口唾沫,恨不能把他們淹了。
「你們酒?把人給害了,長安家裡還沒找你們算賬呢,如今人是?是活也不知道,倒有臉先來要債!」
程大娘子兩手叉腰:
「也沒見過這樣欺負人的,把我們這一巷子,當成沒人了?」
小杏舉著鍋鏟趕來,路上摔過,臉上灰撲撲的,仍很有氣勢地幫腔:「對,就是這麼個道理!」
許阿婆身子一挺,眼瞧著便要往地面倒。
我忙上前,說已經報了官,往後的事怎樣另講,眼下好歹得先找到人。
幾個漢子便藉著我這句話改了口,替自己尋個臺階下。
「邵娘子只是叫我們過來看一看,可沒讓來催債。」
醉芳?的人走了,大家一個接一個勸我,我也一直把精神撐著。
到夜裡,姐姐又陪我一整宿,我叫她回家,說次日還要去書坊做活。
她都不敢信:「到了這時候,還要去做工?」
我看她一眼:
「不做工,日子怎麼接著過,念禾又拿什麼來養?」
我照著從前,將每一樁事都規規矩矩做完,該笑便笑,該哭的時候,倒不記得怎樣哭了。
回到屋裡,總像少了什麼,心中空蕩蕩的。
有時看見院中空著的水缸,我不知怎麼便乾嘔起來。
忽然有一天,那些好久不來的文字,再度浮在眼前。
我從來沒這麼盼過,甚至曾懷疑,先前看到的一切,全是自己想出來的。
可現在,字真真切切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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