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們不懂,您的對頭總會懂,陛下既肯把這件事託給您,您在朝堂上便不可能沒分量。這宅子,採買丫鬟、小廝、管事......合起來一百多口人,只要留心,總能看到點蹤跡。」
週二爺坐在小几後面,聲音清亮,聽著像金石碰玉。
「姑娘的意思,是天下沒有能永遠瞞住的事?」
他安靜看著我:
「兩個月,真想不起來,我便讓你們走。」
他的來歷必然很貴,我既不想猜,也不敢猜,唯有別招惹他。
我並非在騙長安,也許從前,我們的確見過一面。
我九歲那年的臘月,娘抱著我,正在跟鬼媒人議價。
那時候,我病得很重,燒得連眼前的人也分辨不清。
來家裡做鬼媒的是位姓方的娘子,原先曾替我佔過卦,說我的八字和盧家那位掉進河裡?了的少爺相合,可以結這門親。
快要定下,盧家的老太爺卻突然過世,那裡忙著辦喪事,配陰婚就又往後挪。
「現在盧家只肯出二兩,按規矩,我還得抽四成,況且他們如今改了,要給盧少爺聘?妻。」
她做的是這種見不得人的生意,拿頭巾將臉和頭都裹住了,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。
那雙眼斜斜看娘,接著說:
「我跟你講實在的,八字要不合,人家本不肯要你女兒,可活人去配,又要衝了才過世的老太爺,所以這回不能要活的了。也算我善心,特地來知會,別白等著。」
方娘子是岑州來的,不大願到我們這種窮地方。
娘摟著我,臉也白:
「家裡真撐不下去,才想給她尋這條路,做孃的,哪一個不盼著孩子好?」
那女人掃過我發青的臉:
「如今給小少爺聘?妻,躺進棺材才算不衝撞老太爺,孩子病到這個地步,心一狠,不過少吃一副藥,便成了。」
「養了這些年,你們這恩早比天大。」
可我本來也沒藥吃,娘聽了,臉上反倒難為情。
她還勸:
「別處的買賣,兩邊都得收錢,我這回只向盧家收一份,原就掙不了幾個。」
我燒得眼前昏昏花花,仰起臉,那樹上的金黃柿子便映進眼裡,一忽兒大,一忽兒小,始終分辨不清。
大姐姐出嫁前種過那棵樹,說等到來年秋,就有柿子吃。
可秋天離我太遠,我連這個冬天,也活不過去。
夜裡娘將我推到門外,指著深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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