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蘭看著那灘水慢慢洇開,沒有說話。
“誰幹的?”顧廷燁的聲音很低,低得像野獸在嗚咽,“誰把顧家搞成那樣的?”
“很多人。”明蘭說,“白閣老、沈家、皇后母族……一個一個來,你推我搡,最後誰也分不清是誰下的手。”
“那這一輩子呢?”
“這一輩子不一樣了。”明蘭抬起頭看著他,“落微來了,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。我也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。加在一起,也許夠用了。”
顧廷燁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蹲下來,跟她的視線平齊。
“你不是多活了一輩子。”他說,“你是替我們所有人,先死了一次。”
明蘭的眼眶紅了。
她忍了一路,忍過了落微的天機,忍過了自己的回憶,但沒忍住這句話。
“所以這一次,”顧廷燁握住她的手,拇指摩挲著她的指節,“你不能再死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明蘭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我也不死。”顧廷燁說,“咱們都不死。”
明蘭看著他。
燭光在他臉上晃,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這是給我畫餅?”她問。
“我這是給你承諾。”他說,“顧廷燁這輩子,說到做到。”
明蘭抽回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已經涼了,苦味更重。
“行,”她說,“那咱們說好了。”
“說好了。”
“你負責朝堂上的事,我負責內宅和後宮。”
“明面上你是王妃,”顧廷燁說,“暗地裡你是我的軍師。”
“你可別指望我給你出主意。”明蘭說,“我只是比你多活了一輩子,又不是比你多讀了一萬本書。”
顧廷燁笑了一下。
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笑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,“多活一輩子,足夠用了。”
明蘭放下茶杯,看著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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