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明蘭就去了華蘭的院子。
落微已經起了，坐在廊下曬太陽，手裡捧著一碗紅棗粥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看到明蘭，她眼睛亮了亮，但沒像普通孩子那樣撲過來，只是乖乖叫了聲“姑母”。
明蘭摸了摸她的頭，進了屋。
華蘭正在對賬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看到明蘭，她把賬本一推：“六妹妹，你來得正好。你看看這個。”
明蘭接過賬本，掃了幾眼。
“商船的貨單？”
“對。”華蘭壓低聲音，“我讓人重新清點了一遍，少了整整三十匹上等蜀錦、二十套官窯瓷器。這些東西市面上值三萬兩，但要是運到高麗，轉手就是十萬兩。”
明蘭合上賬本，沒說話。
她昨天讓落微去套那個丫鬟的話，今天該有結果了。
果然，沒一會兒，落微端著空碗進來了。
“姑母，”她說，“蘇姨娘身邊那個叫春草的大丫鬟，手上戴著一串南海珍珠手串。”
華蘭一愣：“那是我丟的那串？”
“不知道是不是您丟的，”落微說，“但那珠子成色極好，不是她一個丫鬟買得起的。”
明蘭看了落微一眼。
這丫頭說話滴水不漏，不像在告狀，倒像在陳述事實。
“你怎麼問出來的？”明蘭問。
落微笑了笑，那笑容天真無邪：“我就說‘姐姐的珠子好漂亮’，她就說是蘇姨娘賞的。我又問‘蘇姨娘對姐姐真好，還賞這麼貴重的珠子’，她就得意了，說蘇姨娘還賞了她一對金鐲子、一支白玉簪。”
華蘭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。
“蘇香暖一個妾，哪來這麼多錢？她月例銀子才二兩！”
明蘭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大姐，你覺得呢？”
華蘭咬著嘴唇，想了半天，忽然拍了一下桌子：“是長楓給她的！長楓哪來的錢？他從我商船上劫的！”
“別急。”明蘭放下茶杯，“現在只有一串珠子，不夠。得拿到更實的證據。”
落微舉手：“姑母，我可以再去套話。”
明蘭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積極。”
落微理首氣壯：“這關乎咱們全家的命，我當然積極。”
華蘭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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