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兒來侯府的第七天，出事了。
不是她出了事，是她來找明蘭，說自己有事要稟報。
明蘭正在院子裡教落微繡花，聽到丫鬟來報，放下針線，看了落微一眼。
落微也抬起頭看著她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明蘭說。
翠兒進來的時候，臉色不太好。眼下有青痕，嘴唇發乾，像是好幾夜沒睡好。她一進門就跪下了，不是平時那種規矩的跪，是撲通一聲，膝蓋砸在地上，聽著都疼。
“王妃，奴婢有事稟報。”
明蘭沒讓她起來，也沒問她什麼事。
“你說。”
翠兒低著頭，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然後她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
“小秦氏讓奴婢來監視王妃。”
落微手裡的繡花針頓了一下。
明蘭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還有呢？”
翠兒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她還讓奴婢找機會……在王妃的飲食裡動手腳。不是要命的那種，是讓王妃慢慢病、慢慢弱、慢慢起不來床的那種。”
明蘭放下茶杯，看著她。
“你為什麼告訴我？”
翠兒咬著嘴唇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“因為……因為王妃對奴婢好。奴婢從小被賣進府裡，沒人對奴婢好過。小秦氏讓奴婢做什麼，奴婢就做什麼，不敢不聽。可是王妃……”她哽咽了一下，“王妃給奴婢安排單間，賞奴婢新衣裳，還讓人給奴婢熬藥治手上的凍瘡。”
她伸出手，手上的凍瘡確實好了不少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沒良心的人。”
明蘭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有淚，有恐懼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像是溺水的人，拼命想抓住一根浮木。
“小秦氏還讓你做什麼了？”明蘭問。
翠兒擦了擦眼淚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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