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楓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明蘭正準備歇下，丫鬟來報，說盛家三爺在門外，說想見王妃。明蘭愣了一下，這個時辰來，肯定不是來串門的。
她換了件衣裳，讓丫鬟把人帶到花廳。
長楓進來的時候，明蘭差點沒認出來。才半個多月沒見，他瘦了一大圈，顴骨都突出來了。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，像是穿了幾天沒換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眼白里布滿了血絲。
盛家那個意氣風發的三少爺，現在像個喪家之犬。
“六妹妹。”他站在門口，叫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明蘭看了他一眼，沒讓座，也沒叫人上茶。
“三哥這麼晚了，有什麼事？”
長楓站在那裡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不知道該放哪兒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，反覆了好幾次，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我來跟你道歉。”
明蘭沒說話，等他繼續。
長楓的眼眶紅了，聲音也開始發抖。
“蘇香暖的事……商船的事……我都知道了。是我糊塗，是我貪心，是我對不住大姐，也對不住你。”
他說著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明蘭還是沒說話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長楓，心裡五味雜陳。上輩子，這個三哥也是這樣的。出了事就跪，跪完就哭，哭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然後下一次，該犯的錯一樣不落。
“六妹妹，”長楓抬起頭，眼淚己經流了一臉，“你打我罵我都行，別不理我。我知道我不是人，我混蛋，我該死……”
“你確實混蛋。”明蘭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但你不是來道歉的。你是來求救的。”
長楓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說吧，”明蘭端起茶杯，“出了什麼事？”
長楓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小秦氏找過我。”
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，但面上紋絲不動。
“她找你做什麼？”
“她想要我手裡的一份東西。”長楓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江寧鹽案的卷宗副本。”
果然。
“你給她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長楓搖了搖頭，“我開價五萬兩，她嫌貴，說回去商量。然後就沒了下文。我以為她不要了，結果前兩天，我住的地方遭了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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