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閣老的臉白了。
不是那種被人說中心事的白，是那種——被人當眾掀了桌子的白。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酒杯歪了，剩下的半杯酒灑在桌面上，順著桌縫往下淌，滴在他的袍子上，他也沒低頭看一眼。
因為他正盯著顧廷燁。
那雙老眼裡，有震驚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是恐懼。
明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裡像喝了杯熱茶一樣妥帖。白閣老，你也有今天。
“顧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白閣老的聲音還是穩的，但在場的人精們誰聽不出來，那穩是硬撐出來的，“老夫跟此事毫無關係，你當著太后和陛下的面，莫要血口噴人。”
顧廷燁笑了笑，那笑容不冷不熱的，像冬天的太陽，看著暖和， actually 曬不化冰。
“白大人，我沒說跟你有關係。我只是說你手裡的杯子快捏碎了——你心虛什麼？”
滿殿安靜了兩秒，然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白閣老的臉上掛不住了。他站起來，朝太后行了一禮：“太后，顧廷燁在朝堂上公然羞辱老臣，請太后為老臣做主！”
太后的目光在他和顧廷燁之間轉了一圈，不緊不慢地開口了。
“都坐下。今天是哀家的壽宴，不是你們的朝堂。”
白閣老咬了咬牙，坐下了。
顧廷燁也坐下了。
但明蘭知道，這只是中場休息，下半場還沒開始。
果然，太后轉向跪在殿中的陳有德，聲音不大，但威壓十足。
“你說這封信是你撿到的。哀家問你——誰告訴你那是顧廷燁的信？你認識顧廷燁的字？”
陳有德的額頭上汗珠密佈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不認識……”
“不認識你怎麼知道那是他寫的？”
“信上有……有落款……”
“落款可以偽造，你不懂嗎？”
陳有德說不出話了。
太后冷笑了一聲，那笑聲不大，但比刀子還鋒利。
“你一個讀書人，連這點道理都不懂？還是有人教你說，看到落款就夠了，不必管真假？”
陳有德的身體開始發抖。他跪在那裡，像一片秋風裡的落葉，隨時會被吹走。
明蘭看了小秦氏一眼。
小秦氏的臉色也不好看了。她端著酒杯，但沒喝，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摩挲，像是在數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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