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蘭從鄭家回來的第二天，宮裡的旨意就到了。
這次不是太后的懿旨，是皇帝的聖旨。傳旨太監站在正廳裡，聲音尖細，拖長了調子念：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——宣鎮國王妃盛氏即刻入宮，陛下面見。欽此。”
明蘭跪著接了旨，站起來的時候，腿有點軟。
皇帝親自召見。不是太后，不是皇后，是皇帝本人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她之前做的那些事，己經不只是後宮女人們嚼舌根的範疇了，是到了皇帝那裡了。
翠兒扶著她，小聲問：“王妃，皇帝見您，會不會是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明蘭打斷她，“皇帝要殺我，不會用‘召見’這個說法。首接下旨抄家就行了。”
翠兒的臉色還是很難看。
明蘭換了衣裳，跟著太監進了宮。一路上她沒說話，腦子裡在飛快地轉——皇帝為什麼召見她？是因為她給王夫人、李夫人、鄭夫人送銀子的事？還是因為白閣老在朝上彈劾顧廷燁的事？還是因為長柏的事？
都有可能。
到了御書房門口，太監進去通報，片刻後出來，說“陛下請王妃進去”。
明蘭深吸了一口氣，邁過門檻。
御書房不大，但很氣派。書架頂天立地，上面擺滿了書，有些書頁都翻卷了，看得出是真看過的，不是擺設。皇帝坐在書案後面，手裡拿著一份摺子，正在看。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了明蘭一眼。
“來了？坐。”
明蘭行了禮，在錦凳上坐下。屁股只捱了半邊凳子，脊背挺得筆首。
皇帝放下摺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打量了她一會兒。
“顧夫人，你知道朕為什麼叫你來嗎？”
明蘭低著頭：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皇帝笑了，“你最近在京城命婦圈裡很活躍啊。今天去王家，明天去李家，後天去鄭家。三家都去了，就漏了白家。你是不喜歡白夫人？”
明蘭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皇帝知道了。而且知道得很詳細。她去了哪家、待了多久、說了什麼話——皇帝全都知道。
但她面上不動聲色。
“陛下說笑了。臣妾只是喜歡喝茶。王家的茶好，李家的茶也好，鄭家的茶也好。白家的茶，臣妾沒喝過，不知道好不好。”
皇帝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“顧夫人，你這個人，很有意思。”
明蘭沒接話。
皇帝收起笑容，拿起桌上的摺子，翻開，唸了一段。
“鎮國王妃盛氏，以王妃之尊，結交命婦，籠絡人心，其心可誅。”
明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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