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微的病好了之後，人瘦了一圈，但精神頭比生病前還好。
明蘭不敢讓她再勞神，繡花也不讓繡了，書也不讓看了，每天就是吃、睡、在院子裡走走。落微閒得發慌，開始追著丫鬟們玩，追雞攆狗，上房揭瓦，把侯府折騰得雞飛狗跳。
翠兒跑來告狀：“王妃，落微小姐又把花圃裡的花拔了，說要拿去編花環。”
明蘭放下賬冊，嘆了口氣。
“隨她去吧。幾棵花而己，拔了就拔了。”
翠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落微最近的行為，明蘭看在眼裡，心裡有數。這孩子不是變調皮了，是在用調皮掩蓋別的東西。她在害怕。害怕自己看到的東西，害怕說出來沒人信，害怕說了之後事情變得更糟。
所以她選擇不說。選擇跑、跳、鬧、笑，像個真正的九歲孩子一樣。
但她不是真正的九歲孩子。
這天傍晚，明蘭在書房裡對賬，落微推門進來了。她沒有像平時那樣蹦蹦跳跳，而是安安靜靜地走進來，在明蘭對面坐下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端端正正。
明蘭看了她一眼，放下筆。
“怎麼了？”
落微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姑母，我又看到了。”
明蘭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“看到了什麼？”
落微抬起頭，眼睛裡有恐懼，有不安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是堅定。
“沈家。沈家有個女兒在宮裡，是貴妃。”
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這件事，落微以前提過。但那次她說得很模糊，只說“沈家有個女兒在宮裡”，沒說是什麼位份，也沒說叫什麼名字。
“還有呢？”明蘭問。
落微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那個貴妃，不是普通人。她是沈家安插在宮裡的釘子。她跟白閣老是一夥的。上輩子，就是她在太后面前告的狀，說顧家謀反。”
明蘭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看到她長什麼樣了嗎？”
落微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看不清臉。只看到她穿了一件紅色的褙子，頭上戴著很大的鳳冠。她在笑，笑得很可怕。那種笑，不是高興，是把人踩在腳下的得意。”
明蘭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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