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召見之後，明蘭老實了三天。
三天裡，她哪兒都沒去，什麼人都不見，每天就是澆花、對賬、教落微繡花。侯府的大門關得嚴嚴實實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。翠兒看著她的樣子，忍不住問：“王妃，您真的不查了？”
明蘭正在澆花，頭都沒抬：“查什麼？”
翠兒張了張嘴，閉上了。
但她注意到，明蘭澆花的時候，眼睛看的不是花，是牆。那目光穿過牆，不知道落在了哪裡。
第西天，顧廷燁從兵部回來，帶了一份密報。
明蘭接過密報，沒急著看，先問了一句：“安全嗎？”
“安全。”顧廷燁在她對面坐下，“我親自派人去查的，沒經任何人的手。”
明蘭這才打開密報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後，她放下密報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。
“沈家在金陵的生意，比我們想的還要大。”她說。
“不止大。”顧廷燁的聲音很低，“是壟斷。鹽、鐵、茶、絲綢——江南地面上但凡能賺錢的買賣，都有沈家的影子。他們不是在做生意，是在收保護費。你想在江南做生意，就得給沈家交錢。不交，你的貨出不了碼頭，你的店開不了張，你的人走不出城門。”
明蘭睜開眼，看著桌上的密報。
“這麼大的事，朝廷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顧廷燁冷笑了一聲，“但知道又怎樣？沈家每年給朝中各位大人送的禮，比他們一年的俸祿還多。拿了人家的手短，吃了人家的嘴軟。誰敢動沈家？”
明蘭沉默了片刻。
“白閣老呢？他拿了多少？”
“密報上沒寫。”顧廷燁說，“但據我們在江南的人查到的線索，白閣老每年從沈家拿的銀子，至少在五萬兩以上。”
五萬兩。明蘭在心裡算了一下。白閣老一年的俸祿不過兩千兩，五萬兩是他二十多年的收入。這還只是明面上的，暗地裡有多少，沒人知道。
“難怪他要替沈家賣命。”明蘭說，“拿人錢財，替人消災。天經地義。”
“不止是錢。”顧廷燁壓低聲音，“白閣老的兒子白敬亭，在江南娶的媳婦，是沈家的遠房親戚。白家跟沈家，不光是錢的關係，還有姻親關係。”
明蘭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姻親比錢更牢靠。錢可以斷，親斷不了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動白閣老，就得先斷他跟沈家的聯絡。”顧廷燁說，“斷了聯絡，他就沒了靠山。沒了靠山，他就好對付了。”
明蘭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對。順序反了。”
顧廷燁看著她。
“白閣老是沈家的一條狗。狗咬人，你打狗沒用，狗主人會再放一條出來。得打主人。”
“你是說——首接動沈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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