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宴的時候，明蘭終於看到了她。
沈貴妃坐在太后右邊的位子上，穿了一件紅色的褙子，頭上戴著七尾鳳冠，臉上的妝容精緻但不濃豔。她在跟旁邊的夫人說話，嘴角帶著笑，眼睛彎彎的，看著很溫柔。
明蘭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那雙眼睛，確實好看。大而明亮，睫毛很長，笑起來的時候像月牙。但明蘭注意到，她笑的時候，眼睛裡沒有笑意。那種笑，是掛在臉上的，不是從心裡長出來的。
一個真正快樂的人，眼睛會笑。她的眼睛不會。
宴席散了，明蘭沒有急著走。她走到沈貴妃面前，行了個禮。
“臣妾顧盛氏，見過貴妃娘娘。”
沈貴妃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顧王妃，久仰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好聽，軟軟的，糯糯的，像江南的糯米糕。但明蘭聽著，總覺得那聲音裡少了點什麼——少了真實。
“貴妃娘娘客氣了。”明蘭笑著說，“臣妾早就想拜見娘娘，一首沒有機會。今日得見，三生有幸。”
沈貴妃的笑容不變。
“顧王妃客氣。本宮聽說王妃賢良淑德，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太后常誇你呢。”
明蘭低下頭：“太后謬讚了，臣妾愧不敢當。”
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，明蘭便告退了。
走出御花園，她的後背己經溼透了。
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看著溫柔，但底下藏著的東西，她看懂了——是算計。一種精密的、冷靜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算計。這個人，比白閣老可怕多了。白閣老還會生氣，還會發火，還有弱點。沈貴妃沒有。她像一臺機器，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句話、每一個動作，都是計算好的。
回到侯府，顧廷燁己經在等她了。
“見到了？”
“見到了。”明蘭坐下來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大口。
“怎麼樣？”
明蘭放下茶杯，看著他。
“顧廷燁，我跟你說一件事。”
顧廷燁看著她。
“沈貴妃這個人，比我們想的還要危險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她沒有弱點。”明蘭說，“我在她眼睛裡，什麼都看不到。沒有慾望，沒有恐懼，沒有喜怒哀樂。她像一個——空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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