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人來的時候，顧廷燁正在書房裡批公文。
明蘭親自去門口迎的。王大人是王家的家主，現任都察院左都御史，正二品的大員，在朝中說話有分量。上次明蘭給王夫人送茶葉，就是衝著他去的。
王大人五十多歲，瘦高個，留著一把山羊鬍，眼睛不大但很亮。他進門的時候打量了一眼侯府的院子，點了點頭：“收拾得不錯。”
明蘭笑著引他到書房。顧廷燁己經站在門口等了，兩人見了禮，分賓主坐下。明蘭親自倒了茶，退到一旁——她沒有走，這是顧廷燁的意思。“王大人在朝中名聲不錯，是那種可以交底的人。”
王大人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顧侯爺，我今天來，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顧廷燁點了點頭：“王大人請講。”
“白閣老最近在朝中的動作，你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他想把手伸進兵部，被你擋了。現在又想伸進戶部，被你那個大舅子擋了。”王大人看著顧廷燁，“兩次都擋了，他會惱羞成怒。”
顧廷燁沒說話，等他繼續。
“他惱羞成怒的下場，你我都清楚。他會找一個新的突破口。”王大人頓了頓，“你覺得，他會找誰？”
顧廷燁沉默了片刻。
“都察院。”
王大人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欣賞，也有無奈。
“對。都察院。都察院管著彈劾百官，他要想在朝中隻手遮天，必須先拿下都察院。拿下都察院，他想彈劾誰就彈劾誰，想保誰就保誰。”
明蘭在旁邊聽著，心裡有了數。王大人今天來，不是來喝茶的，是來結盟的。白閣老的手己經伸到了都察院的門口，王大人感覺到了威脅，所以來找顧廷燁——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。
“王大人，”顧廷燁開口了，“你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王大人放下茶杯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不是我想讓你做什麼，是我們能一起做什麼。”
顧廷燁挑了挑眉。
“白閣老在朝中經營了十幾年，門生故吏遍佈六部。我一個人擋不住他。你一個人也擋不住他。”王大人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，“但如果我們聯手，就不一樣了。”
顧廷燁沉默了片刻。
“王大人，你是都察院左都御史，我是鎮國公。我們聯手，白閣老會怎麼看？”
“他會怕。”王大人說。
顧廷燁看著他，看了好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“王大人，你這個人，不繞彎子。”
“我這個人，最煩繞彎子。”王大人也笑了，“有話首說，有屁首放。這是我在都察院待了二十年的心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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