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夜裡，顧廷燁去見了皇后的人。
他選的地方是一家茶樓。不在鬧市，在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，老闆是他的人。茶樓白天不營業，只在夜裡開門，來的客人不多，但每一個都是經過篩選的。
明蘭沒有去。她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本賬冊，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手裡捏著一顆棋子，是顧廷燁出門前給她的。他說：“你拿著這顆棋子，就像拿著我的手。別擔心。”
她看著那顆棋子，黑子，光滑圓潤，握在手心裡涼涼的。她把它放在桌上，又拿起來，又放下。反反覆覆，像她此刻的心。
翠兒端了茶進來，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樣子，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王妃，您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明蘭放下棋子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侯爺出去辦事了，我在等訊息。”
翠兒沒再問，退了出去。
明蘭坐在燈下，等著。
一刻鐘。半個時辰。一個時辰。
時間過得像蝸牛在爬。她一會兒站起來走走，一會兒坐下看看賬冊，一會兒又拿起那顆棋子，在手心裡轉來轉去。
茶樓那邊，顧廷燁己經到了。
他在二樓的雅間裡坐著，面前的茶己經換了兩遍，但他一口沒喝。他在等。等皇后的人來。
約定的時間是亥時。還有一盞茶的功夫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腦子裡在轉——皇后的人會是誰？李姑姑己經見過了，但李姑姑只是傳話的，真正能做主的人，應該還沒出現。
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。很輕，但很穩。
顧廷燁睜開眼。
門被推開，進來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普通的灰布袍子，長相普通，扔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那種。但他的眼睛不普通——很亮，很銳利，看人的時候像在稱斤兩。
“顧侯爺。”男人抱了抱拳，“在下姓周，是皇后娘娘的遠房親戚。”
顧廷燁站起來，回了個禮，沒有多問。遠房親戚這個身份，一聽就是假的。但假不假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這個人能不能做決定。
兩個人坐下，夥計上了新茶，退了出去。
周姓男人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顧侯爺，皇后娘娘說了，您的要求，她都能答應。”
顧廷燁看著他。
“皇后娘娘知道我要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周姓男人說，“您要兵權、要爵位、要世襲。這些，皇后娘娘都能給。”
顧廷燁沒有接話。
周姓男人繼續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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