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落微又做噩夢了。
翠兒跑來敲明蘭的門，說落微小姐在哭，叫不醒。明蘭披了件衣裳趕過去，推開門，看到落微坐在床上，抱著膝蓋，滿臉是淚。她的眼睛睜著，但眼神不在這個屋子裡——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，看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明蘭在床邊坐下來，沒有叫她，沒有搖她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小手。
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落微的眼神才慢慢收回來。
她看著明蘭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姑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又看到了。”
明蘭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面上不動聲色。她掏出手帕，替落微擦了擦臉上的淚。
“看到了什麼？”
落微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還有些發抖。
“我看到結局了。”
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什麼結局？”
“顧家沒倒。盛家也沒倒。”落微說，“但姑父差點死了。”
明蘭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差點死了？什麼意思？”
落微閉上眼睛，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。
“朝堂上，有人要殺姑父。不是明著殺，是暗著殺。在姑父的酒裡下毒。姑父喝了，吐血了，倒在地上。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。”
她睜開眼，看著明蘭。
“但他沒死。他被人救了。救他的人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是你。”
明蘭沒有說話。她握著落微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姑母，你在姑父的酒裡下了解藥。”落微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，“你知道有人要下毒，所以你提前在姑父的酒裡放了可以解毒的東西。姑父喝了毒酒，毒被解了，但外人不知道。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。”
明蘭沉默了許久。
“你是說——上輩子，有人給姑父下毒。我提前知道，所以救了他？”
“對。”落微說，“但上輩子你沒救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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