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被燒的第二天,明蘭一大早就去了現場。
翠兒陪著她,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。明蘭的臉色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翠兒知道,死水底下,是翻江倒海。
馬車在莊子門口停下。明蘭下了車,站在燒焦的門檻前,沉默了很久。
昔日的莊子,現在己經不成樣子了。倉庫塌了,房梁燒成了黑炭,瓦片碎了一地。牲口棚只剩幾根燒焦的柱子,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,像幾個被燒死的骨架。院子裡那棵老槐樹,樹幹被燒焦了一半,但樹冠還在,稀稀拉拉的幾片黃葉在秋風裡搖來搖去。
莊戶們站在遠處,不敢過來。一個老農被推出來當代表,戰戰兢兢地走到明蘭面前,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王妃……小的們沒用……沒護好莊子……”
明蘭彎腰,把他扶起來。
“不怪你們。是有人故意放火。你們能跑出來,沒人受傷,己經很好了。”
老農的眼眶紅了。
“王妃,糧食都沒了……牲口也沒了……這日子怎麼過啊……”
“糧食沒了,我買。牲口沒了,我買。”明蘭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們安心住在這裡,該種地種地,該養牲口養牲口。缺什麼,跟我說。”
老農的眼淚掉了下來,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王妃大恩大德,小的們這輩子都忘不了!”
明蘭把他扶起來,又看了看其他莊戶。有老人,有婦女,有孩子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恐懼和不安。他們在怕。怕沈家再來,怕莊子保不住,怕以後的日子沒法過。
明蘭走到他們面前,提高了聲音。
“各位,莊子燒了,可以重建。糧食沒了,可以再買。牲口沒了,可以再養。只要人還在,什麼都可以從頭來過。”
莊戶們看著她,有人開始擦眼淚。
“我答應你們,一個月之內,莊子恢復原樣。糧食、牲口、農具,一樣不少。你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,工錢照發。”
一個年輕媳婦壯著膽子問了一句:“王妃,放火的人……還會不會來?”
明蘭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會。因為我會讓他們來不了。”
莊戶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有人點頭,有人嘆氣。但不管怎樣,明蘭的話讓他們安心了一些。至少有人管他們,有人替他們撐腰。
從莊子回來,明蘭首接去了書房。
她坐在書桌前,拿起筆,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幾個字。
“沈家,放火燒莊子。此仇不報,誓不為人。”
寫完了,她把紙摺好,塞進袖子裡。
翠兒端了茶進來,看到她臉色不好,小心翼翼地問:“王妃,您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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