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夜風，比京城冷得多。
顧廷燁站在營帳門口，手裡捏著一封信，是京城送來的。信封上只有西個字——“侯爺親啟”。字跡歪歪扭扭，不是明蘭寫的，是暗衛代寫的。內容也不長，但每句話都像刀子，紮在他心上。
“王府倉庫被燒，疑似有人指使。皇后限王妃五日內破案。王妃己抓了放火的人，交了差。但幕後主使尚未找到。王妃一切安好，勿念。”
顧廷燁把信看完，摺好，塞進懷裡，貼身放著。明蘭說“一切安好”，但他知道，她不好。倉庫被燒，皇后施壓，五天破案——這些事，她一個人扛著。他在這裡，什麼都幫不上。
“侯爺，該用飯了。”親衛端著托盤走過來。
“放那兒吧。”顧廷燁沒有回頭。
親衛把托盤放在桌上，退了出去。
顧廷燁站在營帳門口，看著遠處的天空。北境的天很低，星星很亮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銀子。他看著那些星星，心裡在想——明蘭現在在幹什麼？是在書房裡對賬，還是在花園裡澆花，還是站在城樓上看著北方？他上次離開的時候，她站在城樓上送他。沒說話，沒揮手，就那麼站著。風很大，吹得她的裙角獵獵作響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記住了那個畫面。
“明蘭。”他低聲唸了一聲。風把聲音吹散了。他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。但他念過了。
轉身走回營帳，端起飯碗。飯己經涼了，菜也涼了。他大口大口地吃著，吃得很快，但不難看。打了這麼多年仗，他早就習慣了涼飯冷盤。但吃著吃著，筷子忽然停了一下。他想起了明蘭做的紅燒肉。熱乎的，軟爛的，入口即化。每次他吃三碗飯，她就說“你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”。他放慢了，但沒慢多少。
他放下筷子，拿出紙筆，開始寫信。
“京城的事，我聽說了。你辛苦了。幕後主使的事，不急。等我回來再說。你只管照顧好自己。吃飯、睡覺、澆花。別的，等我回來處理。”
寫完了，把信摺好，塞進信封。叫來暗衛。
“送回京城。越快越好。”
暗衛領命去了。
顧廷燁站在營帳門口，看著暗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。夜風呼呼地吹，吹得營帳的布簾啪啪作響。他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
“侯爺，您該歇息了。”親衛走過來。
“睡不著。”
“那您想點什麼？”
顧廷燁沉默了一下。
“想一個人。”
親衛不敢問了，退到一邊。
顧廷燁抬起頭，看著天上的星星。北境的星星比京城多，比京城亮。他不知道哪一顆是明蘭，哪一顆是自己。但他知道，他們都在同一片天空下。
這就夠了。
京城這邊，明蘭收到了顧廷燁的回信。她拆開的時候手很穩，但心跳得很快。信紙只有一張，上面只有幾行字，寫得很急，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，紙都被筆尖戳破了。
“京城的事，我聽說了。你辛苦了。幕後主使的事，不急。等我回來再說。你只管照顧好自己。吃飯、睡覺、澆花。別的，等我回來處理。”
明蘭看著那幾行字，眼眶紅了。不是因為委屈，是因為他在擔心她。他在北境打仗，每一刻都在生死之間，卻在擔心她有沒有吃飯、有沒有睡覺、有沒有澆花。這個人，真是……
“姑母，您哭了。”落微走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