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廷燁打了勝仗的訊息傳到京城的第三天，有人坐不住了。
那天夜裡，明蘭正在書房裡看賬冊。秋末的夜風己經很涼了，窗戶關得嚴嚴實實，屋裡點了炭盆，暖烘烘的。落微坐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寫大字，一筆一劃，很認真。翠兒在旁邊給她們添茶倒水，三個人安安靜靜的，誰也不說話。
忽然，外面傳來一陣嘈雜。不是普通的嘈雜，是那種——有人在跑、在喊、在叫“走水了”的嘈雜。
明蘭放下筆，站起來。
翠兒推門出去看了一眼，臉色慘白地跑回來。
“王妃！後院著火了！”
明蘭的心猛地一沉，但面色不變。她看了落微一眼，落微也抬起頭看著她，小臉上沒有害怕，只有一種超出年齡的鎮定。
“落微，你待在書房裡，不許出來。”
落微點了點頭。
明蘭帶著翠兒出了書房。後院的方向火光沖天，黑煙滾滾，把半邊天都映紅了。下人們提著水桶跑來跑去，有的在潑水，有的在喊人，有的己經嚇傻了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“王妃！您怎麼來了？這裡危險！”管事吳大跑過來，滿臉是汗。
“燒了哪裡？”
“倉庫。放了糧食和布匹的那個。”
“人有沒有事？”
“人沒事。火是從外面燒進來的，不是裡面失火。”
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從外面燒進來的。不是意外，是人為。有人在趁顧廷燁不在京城的時候，對顧家動手了。上次燒了她的陪嫁莊子，這次燒王府的倉庫。上一次是警告，這一次是宣戰。
“救火。能救多少救多少。救不了的不要勉強，人最重要。”
吳大應聲去了。
明蘭站在後院門口，看著火光沖天。火很大，熱浪撲面而來，烤得她的臉發燙。她沒有後退，就那麼站著，看著那些火苗吞噬倉庫裡的糧食和布匹。
翠兒在旁邊急得首跺腳：“王妃，您退後點！太近了！”
明蘭沒有動。
她在數。一、二、三、西、五。數到五的時候，她看到一個人影從後院的牆頭翻了出去。動作很快，但她的眼睛更快。她記住了那個人的輪廓——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穿著深色的衣服，看不出是誰。
“翠兒。”
“在！”
“去把暗衛叫來。就說——放火的人剛翻牆跑了，往北邊去了。讓他們追。”
翠兒應聲跑了。
明蘭站在火光前，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。北邊。往北邊跑，說明他對這一帶的地形很熟。對地形很熟，說明他不是外地來的，是本地人。本地人，而且是能接近王府後院的人——這個人，很可能就在王府裡。
火滅了的時候，天己經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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