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姑母學的。”
明蘭笑了，但笑容沒有到達眼底。
天亮的時候，暗衛回來了。人沒追到，但在牆外撿到了一樣東西——一塊腰牌。是王府的腰牌。明蘭接過腰牌，翻過來看了一眼。背面刻著一個名字：趙二。門房的趙二。
“趙二呢？”明蘭問。
翠兒跑出去問了一圈，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。
“趙二昨晚就不見了。門房的人說，他天黑之前說肚子疼，請了假，出去了。一首沒回來。”
明蘭把腰牌放在桌上。
“找。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。”
翠兒應聲去了。
明蘭坐在書桌前，看著那塊腰牌。趙二，門房。他能接觸到王府的鑰匙、地圖、巡邏路線。他知道後院倉庫的位置，知道那裡放著糧食和布匹，知道夜裡巡邏的人什麼時候換班。他是最合適的內應。
但他不是主謀。主謀在後面，在趙二背後。
“姑母。”落微走到她旁邊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趙二背後的人。”
落微想了想。
“能找到嗎？”
“能。”明蘭說，“只要趙二還活著。”
傍晚的時候，暗衛在城南的一間破廟裡找到了趙二。不是活的，是死的。被人勒死的，脖子上的勒痕很深，深到骨頭都露出來了。腰牌被拿走了——不對，腰牌是故意丟在牆外的。這不是疏忽，是挑釁。
明蘭聽到這個訊息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妃，趙二死了，線索斷了。”翠兒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沒斷。”明蘭端起茶杯，“趙二死了，但殺趙二的人還活著。找到殺趙二的人，就能找到主謀。”
“怎麼找？”
“查。查趙二最近跟誰來往密切，查他收了誰的銀子，查他替誰辦了什麼事。一條一條查，總能查出東西。”
翠兒應聲去了。
明蘭坐在書桌前，端著茶杯。茶己經涼了，苦味很重。她一口一口地喝著，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，從喉嚨蔓延到心裡。但她不怕苦。上輩子吃了那麼多苦，沒死。這輩子這點苦，算什麼呢。
她在等。
等趙二的線，等北境的訊息，等顧廷燁的信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她在等自己。等自己從憤怒裡冷靜下來。憤怒的時候做的決定，十有八九是錯的。她不能錯。錯一步，滿盤皆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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