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被燒的第二天，皇后派人來了。來的是皇后身邊的李姑姑，就是上次來送過信的那個。她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，眼下有青痕，嘴唇也有些幹，但腰板挺得很首，走路帶風，一看就是心裡憋著火來的。
“王妃，皇后娘娘請您進宮。”
明蘭正在書房裡寫東西，放下筆，看著李姑姑。她沒有問“什麼事”，因為她知道，皇后這個時候找她，不會是喝茶聊天。倉庫剛被燒，皇后就來了，要麼是來幫忙的，要麼是來落井下石的。從李姑姑的臉色看，更像是後者。
“李姑姑稍坐，臣妾換件衣裳。”
明蘭回到臥房，換了一件見客的衣裳——寶藍色的褙子，白玉簪，簡簡單單的，不扎眼也不寒酸。對著銅鏡照了照，氣色還行，看不出昨晚一夜沒睡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跟著李姑姑進了宮。
皇后的寢宮在坤寧宮，明蘭來過幾次，每次來都覺得壓抑。不是房子不好，是氣氛不對。坤寧宮太大了，大到說話都有迴音，大到一個人走在裡面會覺得渺小。皇后坐在正中的鳳椅上，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褙子，頭上戴著九尾鳳冠，通身的氣派壓得住場子。但她臉上的表情，不是威儀，是憤怒。
“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明蘭跪下，磕了一個頭。
皇后沒有叫起。
“顧王妃，你知道朕叫你來做什麼嗎？”
明蘭跪在地上，低著頭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皇后冷笑了一聲，“你府上的倉庫被人燒了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是誰燒的嗎？”
“還在查。”
“還在查？”皇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你是王妃，你府上的倉庫被人燒了，你連誰燒的都不知道？你這個王妃是怎麼當的？”
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，但面色不變。
“娘娘教訓的是。是臣妾失職。”
皇后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，語氣緩了一些，但還是帶著刺。
“起來吧。”
明蘭站起來，腿有點麻，但沒有表現出來。
皇后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顧王妃，朕今天叫你來，不是要問你的罪。朕是想告訴你——有人在背後搞鬼。燒你的倉庫，只是開始。”
明蘭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“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三天之內，把放火的人找出來。找不出來——”皇后頓了頓，“朕會派人幫你找。”
明蘭的心往下沉了沉。派人幫她找，不是幫她，是插手顧家的事。皇后想借著這件事，把手伸進顧家。伸進去容易，拔出來難。她不能讓皇后得逞。
“娘娘，三天太短了。臣妾需要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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