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是叫謝文昭。”陳望道,“是謝太師的二公子,如今在京畿大營做副統領。”
沈鳶沒有說話,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謝文昭。
她忽然想起戰報裡那行字——“副將趙仲武部駐守左翼,未奉軍令,擅自後撤三里”。趙仲武是北境副將,謝文昭是監軍。這兩個人,當年都在北境。
她垂下眼,聲音很輕:“明日去長公主府,你只管跟著我,多看,少說。”
陳望應了,牽著馬退下。
沈鳶立在馬廄外,看著暮色一點一點沉下來,心裡卻翻湧不休。趙仲武、謝文昭——這兩個名字,像兩根針,紮在她心裡。她忽然想起父親絕筆信裡那句話:“軍中有人通敵”。若通敵的人,當真與謝家有關,那她父兄的死,就絕不是一場戰敗那麼簡單。
“白芷。”她忽然開口,“替我傳個話給綢緞莊,讓他們送封信給北境的馬榮,問問當年北境之戰前後,謝文昭那個監軍,都做過些什麼。”
白芷一怔:“小姐,信上怎麼寫?”
“就寫——敵人問,舊事可還記得。”沈鳶道,“馬榮看了,自然明白。”
白芷應聲去了。
沈鳶獨自立在廊下,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沒。她伸手按了按懷裡那枚虎符,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安心了些。
謝家。
不管你們當年做了什麼,我都會一點一點,查個水落石出。
是夜,沈鳶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索性披衣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虎符在懷,她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父親臨死前,讓她“待時而動”。可她如今只覺得,那場大戰的水,比她想象中還要深。
她正出神,院牆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沈鳶眸光一凜,幾乎想也不想,身形一閃,便隱到了窗側的陰影裡。片刻後,一道黑影無聲地落在院中,西下張望,隨即貓著腰,往正房摸去。
沈鳶沒有出聲,只靜靜看著。
那黑影摸到正房窗下,從懷裡掏出一根竹管,正要往窗縫裡吹——沈鳶忽然出手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反手一擰。
“咔”的一聲輕響,那人的手腕被卸了,竹管“啪嗒”落地。沈鳶不等他反應,膝蓋一頂,將他按在牆上,低聲道:“誰派你來的?”
那人疼得齜牙咧嘴,卻咬著牙不出聲。沈鳶也不急,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,那人終於扛不住,低聲道:“是、是謝家……謝家讓我來看看,王妃今夜,在做什麼……”
沈鳶眸光一沉,手上用力,那人悶哼一聲,昏了過去。
她首起身,看著地上昏迷的黑衣人,又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手,忽然笑了。
謝家。
她還沒去找他們,他們倒先找上門來了。
白芷應聲上前,正要捆人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,從那黑衣人懷裡摸出一枚銅牌,遞到沈鳶面前:“小姐,您看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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