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稷醉後那番話,沈鳶壓在心底,誰也沒告訴。
她照舊查賬、看檔、練馬,日子過得平淡。可平靜之下,暗流湧動——溫讓進府後,府裡的舊賬很快理清了,順藤摸瓜,又揪出三個手腳不乾淨的下人;陳望那邊,謝文昭五年前在北境做監軍的舊事,也一點點拼出了眉目。
這日夜裡,沈鳶照舊在燈下看卷宗,看著看著,忽然覺得屋裡靜得過分。
她抬眼,環顧西周。燭火昏黃,窗紙映著月色,一切如常。
可她的後背,卻莫名繃了起來。邊關長大的孩子,對殺氣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。她不動聲色地放下卷宗,站起身來,裝作活動筋骨的樣子,走到窗邊,忽然“嘩啦”一聲推開了窗。
窗外月色如水,空無一人。
沈鳶卻沒有收回目光。她盯著院牆方向看了片刻,忽然揚聲笑道:“外頭的朋友,夜風涼,不如進來喝杯熱茶?”
話音落下,院牆上靜了一瞬。隨即,一道黑影無聲翻牆落下,立在院中,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:“王妃好耳力。”
沈鳶看著他。那人一身夜行衣,蒙著面,只露出一雙眼睛,手裡握著一柄短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“謝家的?”沈鳶問。
那人沒有回答,只冷笑一聲,身形一晃,便朝她撲了過來。
刀光如電。
沈鳶側身避開,同時反手從窗臺摸出一柄匕首——那是她白日里放著的,防身用的。兩刃相交,“錚”的一聲,火星西濺。
黑衣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,似乎沒想到她身手這般利落。他手上不停,刀鋒連刺三下,招招致命。
沈鳶且戰且退,藉著屋裡的桌椅閃避,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。這人的身手,在謝家死士裡也算上等的。若她只是尋常閨秀,這會兒早就死在刀下了。
她忽然一矮身,從桌底滑過,同時一腳踹翻燭臺。燭火熄滅,屋裡頓時暗了下來。
黑暗中,黑衣人腳步一頓。沈鳶趁機欺身而上,匕首橫在他頸間,聲音平靜:“朋友,我勸你別動。這匕首上,淬了麻藥。”
黑衣人僵住了。
就在這時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“吱呀”一聲,院門被人推開。沈鳶心頭一緊,還來不及反應,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:
“喲,王妃這院子裡,好大的動靜。”
是蕭承稷。
沈鳶心頭微沉。她挾著黑衣人,轉頭看去。蕭承稷披著外袍,立在院門口,月色落在他身上,他神色懶散,彷彿只是路過。
“王爺。”沈鳶道,“您怎麼來了?”
“本王睡不著,出來走走。”蕭承稷慢悠悠道,“誰知走到王妃院子外頭,聽見裡面有動靜,便進來看看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沈鳶手裡挾著的黑衣人,挑了挑眉,“王妃這是,在練手?”
沈鳶:“……”
她還沒來得及接話,那黑衣人忽然暴起,猛地掙開她的鉗制,轉身便逃。沈鳶正要追,卻見蕭承稷身形一晃,快得幾乎看不清——等她再抬眼時,那黑衣人己經被蕭承稷一腳踹翻在地,動彈不得。
沈鳶心頭一震。
馬場那日,她便疑他藏拙。可這一腳乾淨利落,是軍中搏殺的路數,她終於確定——蕭承稷不僅會武,而且身手極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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