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首起身，看著他：“王爺，方才那一腳——您怎麼知道，他往那邊逃？”
蕭承稷挑眉：“本王亂踢的。”
“王爺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妾身雖然是個粗人，但也知道——亂踢，踢不出您方才那一腳。”沈鳶看著他，目光一寸寸冷下來，“王爺，您還要裝到什麼時候？”
蕭承稷看著她，月色下，他臉上的懶散笑意慢慢收了起來。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王妃，你想聽真話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本王告訴你。”蕭承稷道，“本王，確實會武。而且本王，己經三年，沒在人前出過手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震。
三年。她忽然想起，蕭承稷是先帝駕崩那年被封的攝政王——三年前。
“王爺是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蕭承稷笑了笑，聲音卻低了下來，“怕讓太后和謝家知道，本王不是個廢物。他們若是知道本王會武，怕是連夜就要除掉本王。”
沈鳶沉默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月光落在他身上，他立在院中，衣袍獵獵，眼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。
“王爺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方才那黑衣人，是衝著妾身來的。謝家，為什麼要殺妾身？”
蕭承稷看著她，忽然道：“王妃，你可知道，你最近查的那些東西——趙嬤嬤、密信、謝文昭——己經讓謝家，坐不住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。
“謝家發現你在查他們了。”蕭承稷道，“他們不敢動本王，便想先除掉你。你若死了，這王府裡，便沒人替本王盯著那些事了。”
沈鳶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她忽然發現，蕭承稷說“沒人替本王盯著那些事”時，語氣裡，竟帶著一絲……依賴？
“王爺。”她開口，“妾身的命，妾身自己會保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蕭承稷道，“本王只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不想再看著身邊的人，一個一個，死在本王面前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震。
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，可她聽懂了。先帝駕崩，謝貴妃早逝，他的親人，一個接一個地離去。如今，他大約是把她，也當成了身邊的人。
她垂下眼，聲音平靜：“王爺放心。妾身的命硬，謝家，殺不了妾身。”
蕭承稷看著她，月色下，他忽然笑了一下：“本王知道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住，沒有回頭，聲音低低的：“王妃，今夜的事，是本王來遲了。往後——本王會讓人，在暗處護著你。”
沈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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