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月。”沈鳶垂下眼，“太久了。”
她想了想，忽然道：“陳望，那信使死在驛站，身上帶著兵符。兵符在哪兒？”
“在驛站存著。”陳望道，“小人讓人盯著呢。”
“去把兵符取來。”沈鳶道，“順便，查一查那信使的來歷——他既是北境軍中的校尉，兵部那邊，應當有他的名冊。”
“是。”
陳望退下後，沈鳶立在窗前，看著窗外漸沉的日頭，心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。
馬榮的信使被殺，說明有人，不想讓她收到馬榮的訊息。
而那個人，多半是謝家。
她垂下眼，聲音很輕：“父親，兄長……有人不想讓女兒查到的東西，女兒偏要查到。”
第二日，沈鳶便讓人，把周驥的撫卹，送到了他家中。
周驥的家人，住在城南一條窄巷裡。他妻子是個沉默的婦人，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，接過撫卹銀兩時，只紅著眼眶，什麼也沒說。
沈鳶讓白芷多留了五十兩，又問了問周驥平日的行事。那婦人只說，周驥是個老實人，在軍中當差，一年也回不了幾回，前些日子忽然說要進京辦差，誰知……便再也回不來了。
沈鳶又問：“大嫂，周校尉進京前，可曾說過，要去見什麼人？”
那婦人想了想，搖頭：“他嘴嚴，從不跟我們說軍中的事。只那一回，他喝了兩盅酒，說了句——京城有人，一首在等一樣東西。”
沈鳶心頭一動：“等一樣東西？什麼東西？”
“他沒說。”婦人道，“我問他，他便不肯再說了。”
沈鳶沒有接話。她心裡卻翻湧不休。
“京城有人，一首在等一樣東西。”
周驥是五年前送她父親絕筆信的驛使。五年前，有人截過信；五年後，周驥進京，便死在了路上。
她忽然覺得，周驥進京，或許不是替馬榮送信那麼簡單——他，像是來送什麼東西的。
那東西，會不會，就是馬榮信裡提到的那件“證據”？
回到王府，溫讓己經在等了。
“王妃。”他進門便道，“小人查到——那烏家馬販，五年前，也在京城待過一年。”
沈鳶心頭一跳：“也在京城待過一年？”
“是。”溫讓道，“小人查了京城各坊的戶籍舊檔，周元二十三年，烏家馬販曾在城南租過一處宅子，租期一年。租約上，他籤的名字，叫烏鶴鳴。”
沈鳶握著茶盞的手，微微收緊。
周元二十三年——正是她父兄戰死那一年。
烏鶴鳴，五年前在京城住了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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