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。”她開口,“今日壽宴上,謝遵提起軍屯,還提起靜園——他怕是,己經盯上妾身了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蕭承稷道,“所以這幾日,王妃還是少出門的好。靜園那邊,繡莊照開,可王妃,莫要親自去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動:“繡莊照開?”
“是。”蕭承稷道,“繡莊開著,商隊便照常進出。商隊照常進出,謝家的眼線,便不會起疑。王妃的信,便還能送得出去。”
沈鳶恍然大悟。
繡莊,是她與北境之間的橋。只要這座橋不斷,她便總能與馬榮通上訊息。
“妾身明白了。”她道,“多謝王爺提點。”
蕭承稷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言。他轉身要走,沈鳶卻忽然叫住他:“王爺。”
蕭承稷頓住腳步,回頭看她:“王妃還有事?”
“王爺。”沈鳶看著他,聲音平靜,“今日在謝府,王爺受委屈了。”
蕭承稷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:“王妃說什麼呢。本王有什麼委屈?”
“謝太師當眾向王爺施壓,王爺卻還要笑著應酬。”沈鳶道,“妾身知道,王爺心裡,不好受。”
蕭承稷臉上的笑意,慢慢收了起來。
他沉默片刻,才道:“王妃,本王忍了十幾年,不差這一回。謝遵那老匹夫,且讓他再得意幾日——”他頓了頓,聲音低低的,“總有一日,本王要讓他,連本帶利,都還回來。”
他說完,轉身走了。
沈鳶立在廊下,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男人,隱忍了十幾年,把所有的恨意,都壓在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皮囊底下。
“白芷。”她忽然開口,“去把溫先生請來。”
溫讓來得很快。沈鳶將今日謝遵提軍屯的事說了,又問道:“溫先生,謝遵說,他手裡有當年雁回關外軍屯的圖紙。這圖紙,是真的有,還是他信口胡說的?”
溫讓想了想,道:“小人查過兵部的舊檔——周元十八年,兵部確實批過一份雁回關外設軍屯的摺子。只是那摺子批下來沒多久,沈將軍便殉國了,軍屯的事,也就不了了之。圖紙,應當是有的。”
沈鳶心頭一沉:“那圖紙,如今在誰手裡?”
“在兵部的檔案庫裡。”溫讓道,“可小人聽說,前些日子,謝家二房的謝文昭,去兵部調過舊檔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。
謝文昭,調過軍屯的圖紙。
她垂下眼,聲音很輕:“謝家,果然也在找那處軍屯。”
“小姐。”溫讓壓低聲音,“若是謝家先一步找到鐵匣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沈鳶道,“那軍屯,是家父親手設的,藏東西的地方,也只有家父和烏鶴年知道。謝家就算有圖紙,也未必找得到鐵匣。只是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咱們得抓緊了。”
她說著,垂著眼,聲音低低的:“謝家既然動了心思,留給咱們的時間,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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