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。”白芷壓低聲音道，“謝三小姐，還不死心呢。”
“她死不死心，與本王妃無關。”沈鳶道，“她那張嘴，己經傷不了我了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，卻落在對面的席上——謝遵，正與幾位大臣說著話。他雖笑著，可那笑意，卻到不了眼底。
沈鳶垂下眼，心裡明白，謝遵，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北上。
果然，宴後，太后單獨召見了謝遵。
“太師。”王太后捻著佛珠，慢悠悠道，“王妃北上犒軍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“老臣以為，不妥。”謝遵道，“王妃是女眷，北上犒軍，於禮不合。且北境兇險，王妃若有閃失，朝廷臉上無光。”
“不妥？”王太后道，“哀家倒覺得，挺好。王妃是將門之女，北上犒軍，正能安撫邊軍。太師，你說是不妥——莫不是，有什麼私心？”
謝遵心頭一凜，道：“老臣不敢。”
“太師，私礦的事，戶部還在查。”王太后道，“你這些日子，還是安分些的好。王妃北上，是哀家定的。太師若是有意見——便當哀家，沒說過。”
謝遵垂著頭，道：“老臣，遵旨。”
走出慈寧宮，謝遵的臉色，鐵青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立在宮道上，看著遠處漸沉的日頭，聲音陰冷：“王妃北上……好。你既然要去北境——老夫，便讓你，有去無回。”
壽宴過後，沈鳶便開始著手準備北上的物資。
犒軍的二十車物資，是溫讓一手操辦的。糧草、藥材、冬衣、箭矢——樣樣齊全。沈鳶親自驗過，才放了心。
“溫先生。”她道，“這二十車物資，夠邊軍撐多久？”
“省著用，夠三個月。”溫讓道，“只是，王妃，邊軍缺的，怕不止這些。軍餉、兵械、馬匹，樣樣都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鳶道，“可本王妃北上，帶的物資有限。銀子的事，回頭再說——眼下，先把軍心穩住。”
溫讓點了點頭，道：“王妃，小人還有一事，要稟報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小人收到訊息——謝遵這幾日，往北境，又送了幾封信。”溫讓壓低聲音，“都是走暗路的。小人截不到信，但小人猜——他是要趁王妃北上之前，在北境，做些手腳。”
沈鳶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謝遵要往北境做手腳。是虎符，還是別的？
“溫先生。”她道，“你讓馬榮，盯緊軍屯那邊。謝家若是有動作，讓他第一時間，傳信給本王妃。”
“是。”
沈鳶立在窗前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聲音很輕：“謝遵，你在北境布了那麼久的局——本王妃這一去，便是要，把你的局，一一拆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