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訊息是從一個西域商人那裡得到的。
那個商人說，鬼手當年確實逃到了西域，在那邊的幾個小國之間流竄，靠販賣人皮面具和毒藥為生。後來因為得罪了某個部落的首領，被追殺後逃進了大漠深處，生死不明。
“生死不明”四個字不是什麼好答案，但至少說明，這個人很可能已經不在了。
何公公在信裡說，他已經把這個訊息報到了刑部，案子算是可以封捲了。
我把信摺好，放在書房的抽屜裡，看著桌上那枚梅花簪，做了決定——那天下午，我把整個秦家商號的所有大管事都召集到了老宅的花廳裡。
我跟他們宣佈了一件事：秦家要在背後建立一個組織，一個專門收留孤女、教授技藝、幫她們自立門戶的地方。
這個組織的名字，叫“桂花院”。
取的是崔嬤嬤院子裡的桂花樹，也取了我娘當年喜歡的那首採蓮曲裡的一句——“桂棹兮蘭槳，擊空明兮溯流光。”
秦家的管事們面面相覷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東家，這是隻賠不賺的買賣啊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秦家的產業，賺的每一兩銀子，都沾著我孃的血。這些銀子，我一個人花不完，秦家也沒有子嗣要繼承。我要用這些銀子，換這世上少幾個‘秦婉寧’。”
花廳裡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那個管事站起來，鞠了一躬，說：“東家說得對，我們跟著您幹。”
桂花院正式成立那天，是八月十五，中秋節。
月亮又圓又亮，掛在院子上空，白晃晃的。
我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首批來的七個孤女——大的十二歲，小的只有六歲。她們每個人的眼睛裡，都有一種東西。
那種東西我很熟悉。
是被人欺負過之後還活著的眼神。
那天晚上，我站在桂花樹下，看著月亮，想起很多年以前侯府祠堂裡的那個秋夜。
那個跪在蒲團上的小女孩，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信她了。
但現在，她站在這裡。
她的身後，有七個和她一樣的孩子。
她們都會有人信的。
二十六歲那年，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那天我帶著幾個桂花院的孩子去蘇州城外的寒山寺踏青。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，孩子們在寺院後面的山坡上跑著玩，我坐在一棵老松樹下的石凳上，手裡翻著新出的一本賬簿。
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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