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傍晚時分,太子楚憬晏派人來報,說安國公己在朝堂上吹風,說陵殤帝姬“逼迫宗室捐藥,濫用職權”,還聯合幾位大臣,準備明日在朝堂上彈劾她。
楚凰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這一日,她疲於應對,卻仍未能徹底擺脫困境,明日,怕是會有更大的風暴等著她。
傍晚時分,紛揚的雪終於停歇,天地間覆著一層素白,靜謐得只餘城門口掛著的風燈偶爾發出“簌簌”輕響。
南鈺瑾一身硃紅錦緞衣袍,色澤豔烈如烈火,在皚皚雪景中尤為奪目。
腰間束著玄黑描金玉帶,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。
腳上是雲紋皂色高筒靴,靴尖繡著銀白瑞獸,每一步踏在積雪上,都留下清晰而沉穩的腳印。
那腰帶上繫著的一掛玉佩,白玉溫潤,點點粉晶嵌於其上,在雪光映照下流轉著朦朧的光暈。
他的髮間用金翅展羽冠束成高馬尾,冠上金飾精緻,一縷緋紅髮帶繫於馬尾末端,在料峭的雪風中獵獵飄揚。
他倚在一輛裝飾雅緻的馬車前,身姿挺拔,墨色的眸子時不時望向城外延伸向遠方的大道,那目光裡有焦灼,有期盼,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。
一柱香的時間在他的翹首以盼中緩緩流逝,當一輛同樣裝飾考究的馬車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時,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,再無半分平日的沉穩,立刻大步流星地跑上前。
馬車緩緩停下,車簾被一雙保養得宜的手掀開,露出一張西十多歲卻依舊風姿綽約的美婦人面容,正是賀華黎。
她看到朝自己奔來的少年,眼中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,急忙走下踏板,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南鈺瑾,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腦勺,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與心疼:“瑾兒……我的兒,三月不見,你都瘦了好多!母親不在身邊,你是不是吃了不少苦……”
南鈺瑾本有千言萬語想對母親傾訴,可此刻被母親溫熱的懷抱包裹,聽著這滿是關切的話語,鼻頭一酸,眼中也泛起了淚花,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,只啞聲回道:“母親,我很好,讓您擔心了,是孩兒不對。您一路奔波,定是累了。”
賀華黎捧著兒子的臉,細細端詳,見他雖清瘦了些,眼神卻更見堅毅,心中既是欣慰又是疼惜,指尖微微顫抖:“無恙就好,無恙就好……走,隨母親上車,我們慢慢說。”
南鈺瑾點了點頭,扶著母親的手臂,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城牆方向。
就在兩人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,正要轉身之際,只見城牆的白玉階梯上,一名女子踏著繡金纏枝蓮翹頭履緩緩而下。
楚凰兮身著月白暗紋交領長衫,外罩霞粉繡鳳凰織金披帛,步履優雅,裙裾微動間,恍若月下仙子降臨凡塵。
她的髮間,正戴著那頂“金鳳玉露”發冠,金色蓮花造型在雪光下璀璨生輝,兩側如意裝飾垂著的珠串流蘇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,華貴精緻,將她的容光襯得愈發傾城。
賀華黎明顯看見自己兒子眼中的光瞬間更亮了幾分,那裡面是兩日未見的想念呼之欲出。
尤其是瞥見兒子腰間嵌著粉晶的白玉佩,又瞧見楚凰兮腰間同樣綴著的一塊無瑕白玉佩,玉質紋理隱隱相和,心中便己明白了七八分。
楚凰兮走近,賀華黎連忙要行禮,卻被她溫柔扶住。
楚凰兮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:“賀夫人不必多禮。”
賀華黎握著楚凰兮的手,目光落在她眉眼間,越看越覺得熟悉,由衷讚道:“帝姬殿下傾世無雙,領兵能安境、執政能濟民的大才,這般以家國為重的擔當,瞧著竟與你母后年輕時有七分像,妾身今日一見,恍若又見當年故人,才知傳言絲毫不虛。”
楚凰兮唇邊笑意深了幾分,不再是單純的得體,多了層親近的暖意,回讚道:“賀夫人過獎了。您容顏明麗依舊,方才開口時那聲‘瑾兒’,溫柔又有力量,倒讓我想起母后常說的,當年在閨中,您便是最會疼人的。能教出南燼王這般通透的孩子,原是有您這樣的母親。”
楚凰兮話鋒一轉,語氣恭敬又親切:“我母后一首牽掛著賀夫人初來乍到,生怕您在京中不便,早早就命人安排好了一切,就等您入府呢。”
賀華黎連忙道:“這怎麼好意思,太麻煩皇后娘娘與殿下了。”
可當聽到楚凰兮接下來的話,她眼中也泛起了期待的光芒。
“不麻煩的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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