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凰兮皓腕輕旋，長劍如流虹掠出，“錚”的一聲脆響精準格開璃昭刺來的短劍，硃紅宮裙隨轉身之勢旋出半輪冷豔的弧光，裙裾上繡的暗金雲紋在殿中暖燭下晃過細碎的鋒芒。
她垂眸瞥了眼璃昭緊攥劍柄的手，再抬眼時，丹鳳眼底盡是清明的嘲弄，唇角挑著一抹輕慢的笑：“璃帝這便裝不下去了？本宮還當你這‘失憶夫君’的戲碼，能再演上半月。”
話音落，她手腕微沉又輕挑，長劍劍尖堪堪抵住璃昭短劍的劍脊，力道收放間帶著全然的掌控，聲音裹著幾分戲謔漫開：“不過也不妨事，若璃帝肯將東璃的雲關、燕城、臨江三座城池割來做謝禮，本宮倒不介意陪你再演幾日‘舉案齊眉’的戲碼，如何？”
“閉嘴！找死！”
璃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從齒縫間擠出來時帶著壓抑的顫抖，竟分不清是怒是慌。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加力壓下短劍，劍刃擦著長劍劃出刺耳的尖鳴，隨即旋身側轉，短劍改刺為削，帶著凌厲的破風之聲首逼楚凰兮頸側。
那招式狠辣決絕，是能一擊斃命的殺招，可他眼底深處卻飛快掠過一絲慌亂，像怕被人窺見心底的破綻。
楚凰兮足尖輕點地面，身形如驚鴻般向後飄出半尺，輕易避開這一擊，同時長劍斜撩，精準挑向璃昭持劍的手腕。
“璃帝這殺招，倒是比演戲認真些。”
她語氣輕鬆，彷彿眼前的致命攻勢不過是孩童玩鬧，長劍起落間招招都封死璃昭的後續招式，明明是防守，卻透著全然的遊刃有餘。
璃昭被她逼得步步後退，心口的煩躁與惱怒愈發熾盛。
這七日，他刻意收斂鋒芒，裝成失憶後依賴她的夫君，端茶遞水、伴她夜讀，哪怕每一次靠近都帶著算計，可不知從何時起，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追著她的身影，指尖觸到她衣袖的瞬間竟會發燙。
他本想借著今日的“殺意”逼她顯露軟肋，可到頭來，被戲耍的卻是自己。
怒極之下，璃昭招式愈發狠戾，短劍如毒蛇出洞，首刺楚凰兮心口，劍風捲得殿中燭火劇烈搖晃。
“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？”
他低吼著，眼底殺意翻湧，可那殺意之下，藏著的卻是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委屈。
為何從頭到尾，淪陷的只有他？
為何她看他的眼神，只有同為皇室掌權者的審視與野心，半分愛意都無？
哪怕只有一絲，他都甘願將那三座城池雙手奉上。
楚凰兮輕笑一聲，身形陡然旋身側翻，硃紅裙襬掃過地面，帶起細碎的燭花。
她避開劍尖的同時，長劍橫揮，“啪”的一聲打在璃昭的短劍上，力道之大竟讓璃昭虎口發麻，短劍險些脫手。
“璃帝若真敢，此刻劍該再遞半寸。”
她落地時己站在璃昭身側，長劍劍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肩頭，語氣裡的嘲弄更甚，“這七日的做小伏低，難道不是璃帝自己選的？如今惱羞成怒，倒像是本宮逼你的。”
這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刺破璃昭的偽裝。
他猛地旋身反擊，短劍舞得密不透風，招招首指要害，可每一次都被楚凰兮輕鬆化解。
楚凰兮甚至故意賣了個破綻，待璃昭短劍刺來的瞬間，才抬手用劍鞘輕輕擋住，指尖還若有似無地碰了下他的手背，隨即收勢後退，笑意盈盈：“璃帝手抖了？方才可不是這般模樣。”
看著她眼底毫無波瀾的野心，感受著那若即若離的觸碰，璃昭心口又怒又疼，招式愈發急躁，卻也愈發凌亂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慌，可她的每一句嘲弄、每一個眼神，都精準戳中他藏在狠戾之下的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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