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殘留的雪氣吹進殿內,帶著幾分寒涼,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執念。
交割文書的籌備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,朝臣的反對聲己隱約傳來,可璃昭毫不在意。
他己經做好了一切準備,只為赴那場與她的下一次相見。
昭華宮的暖閣內,楚憬晏正拿著璃昭送來的交割文書細則翻看,指尖點在“東璃商隊自由出入、免額外賦稅”那一條上,眉梢微挑:“這東璃帝王倒精明,割了城池還不忘為東璃商隊謀利。”
楚凰兮剛從校場回來,一身墨色勁裝未換,髮間僅束著一根紅繩,少了幾分常服的威儀,多了幾分利落英氣。
她接過侍女遞來的茶,湊到唇邊輕抿一口,聞言才伸手接過文書,丹鳳眼掃過那行細則時,神色未有半分波動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她將文書放在案上,指尖輕叩那一行字,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尋常政務,“璃昭是東璃帝王,縱有私心,也不會真的置東璃利益於不顧。
這一條看著是佔便宜,實則無傷大雅。
三座城池在手,關稅之利本就遠勝商隊那點豁免,何況還能穩住東璃朝臣,免得他們再對盟約生事。”
楚憬晏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模樣,笑道:“還是兮兒看得透徹。我本以為你會駁回這一條,沒想到你倒覺得無妨。”
“駁回反而落了下乘。”
楚凰兮抬手拂去袖上沾染的草屑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算計,“璃昭既肯主動加這一條,說明他急於促成盟約,也急於再與我相見。
我順了他的意,他才會更配合後續的出兵事宜。
再者,讓東璃商隊自由出入,反倒能趁機摸清他們的商路脈絡,於楚國而言,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”
她從未將璃昭的那點“私心”放在心上,在她眼裡,所有的條款都該為楚國的利益服務。
昨日昭華宮的對話,璃昭眼底的急切與失落她看得真切,可那份真心,在國土與盟約面前,終究不值一提。
“只是這璃昭,對你的心思倒是藏不住了。”
楚憬晏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的考量,“他肯割三座城池,怕不只是為了盟約,更多是想討你的歡心。兮兒,你可得把握好分寸,別讓他的心思亂了你的計劃。”
楚凰兮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嘲諷:“皇兄放心,本宮分得清公私。他給城池,我助他禦敵,交易而己。至於他的心思,是他自己的事,與本宮無關。”
說罷,她拿起案上的硃筆,在文書細則上輕輕圈點,最終落在“商隊豁免賦稅”那一條旁,提筆批下“可”字。
墨跡淋漓間,沒有半分猶豫。
侍女見狀,上前躬身道:“帝姬,那奴才這就去回覆璃帝的人?”
“嗯。”
楚凰兮頷首,將硃筆擱下,又拿起一旁的邊境佈防圖,“順便告知璃帝,在城樓上商議出兵路線的時間,讓他提前定好,讓他備好東璃西境的軍情卷宗。”
她的語氣全是公事公辦,彷彿那三座城池的交割、璃昭的苦心,都只是她眾多政務中的一件小事。
待侍女退下,楚憬晏看著她專注於佈防圖的側臉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知道妹妹的性子,一旦認準了目標,便不會被兒女情長所擾,璃昭那片熾熱的真心與算計,怕是要錯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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