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辦法自然能用。”
楚凰兮打斷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她指尖摩挲著玉令牌上的雲雷紋，眼神沉了沉，“戌時西刻，楚皇京的夜空，怕是要熱鬧起來了。”
秋曜與冬綏皆是一怔，不明所以。
“他倒是有心。”
楚凰兮輕笑一聲，笑聲裡聽不出喜怒，“屆時，全京城的人都會抬頭去看，滿城轟動，城門口的守衛，注意力也會被分走大半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掠過案上的黃金，落在窗外雪夜，眼底的光沉得像深潭，“更巧的是，他會以‘燕朔使者’的名義，向楚京衛遞帖子，說要‘協助維護燃放秩序’。
說白了，就是派他的人去城門‘盯著’，守衛既要應付外臣，又要顧著天上的煙花，自然顧不上細查出城的人。”
她站起身，粉紅的衣袍在燭光下輕輕晃動，像一片即將飄落的花瓣，卻在柔媚的輪廓裡藏著刺骨的鋒芒。
“一個時辰後，當夜空被焰火照亮時，你們就按老辦法行事。拿著琢玉樓備好的‘燕朔隨從’令牌，混在他的人裡出城。有滿城煙花掩人耳目，有他的名義做擋箭牌，這六萬兩黃金，連影子都不會留下。”
秋曜心中一震，殿下竟連這等變數都算得如此透徹？甚至藉著他人之手，為自己鋪好了路。
這步步為營的算計，藏在平靜的語氣下，比任何瘋狂的舉動都更令人心悸。
“殿下，”冬綏還是有些顧慮，“若是那位……”
“他不會拆穿。”
楚凰兮打斷他，眼神篤定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，“他要的，是與本殿的牽扯，一場滿城喧囂換一個人情，他賺得很。”
她拿起案上的摺子，隨意翻了翻，又放回原處，“去吧，按計劃行事。記住，焰火升空時，便是時機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輕緩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秋曜與冬綏對視一眼，心中瞭然。
殿下看似平靜，實則早己布好了局，連那場突如其來的“熱鬧”，都成了她棋局中的一顆棋子。
“屬下遵命。”
兩人單膝跪地，齊聲應道。
待兩人退下，楚凰兮重新坐回案前，目光再次落在那箱黃金上。
窗外，雪後的夜空格外澄澈，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零星動靜。
她端起手邊的茶盞，輕輕吹了吹，茶煙嫋嫋，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滿城煙花？呵，燕凜，你以為是你送我的賀禮，卻不知，這滿城璀璨，不過是我為帝凰軍鋪就的生路。
她淺啜一口茶，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，快得如同錯覺。
瘋批？或許吧。
但在這波譎雲詭的深宮裡，不把人心算到極致，又怎能護住自己想護的東西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