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水英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給陸大芬,把陸大芬嚇了一跳,忙推回去:“你這事幹啥?你趕緊拿回去!”
“你拿著!”丁水英緊緊握著陸大芬的手,不讓她推回來。
“真不要你的,你自己養六個孩子都不容易呢,幾個孩子還上學!”
丁水英只是把錢往陸大芬口袋裡一塞,就趕緊轉身回紡織廠去了,像是生怕陸大芬追上來,把錢還給她。
陸大芬握著手裡的兩塊錢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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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大芬走後,覺得最輕鬆的反而是陸紅陽。
自從陸大芬過來,陸紅陽就再也沒有往家裡偷渡過任何一樣東西,怕被發現,就連給家裡幾個孩子吃桃酥,都是掰下大拇指的一小塊,給幾個小的甜甜嘴。
小孩子只要吃到一點甜的東西,不在乎多少,就會很滿足了。
但陸大芬在這裡也有好處,就是她白日里去割的茼蒿,‘拼夕夕商城’裡也是收的,野生茼蒿在‘拼夕夕商城’裡能賣到16.8元一斤,是自開春後就沒下雨的春天難得的能賣的上價的東西。
要不是不方便給錢給陸大芬,她多少要留下陸大芬,要從她手上收這玩意兒了。
晚上陸紅月回來發現自己的小夥伴範四丫走了,還很捨不得,跟在陸紅陽屁股後面纏著她問:“阿姐,四丫啥時候還來我家啊?我想四丫了!”
附近的小女孩中,與陸家關係最近的就是斜對面的姚趕英,姚趕英年齡和陸紅陽差不多大,和陸紅月玩不到一起去,陸紅月現在的小夥伴都是中心小學托兒班的,家在公社的上面,她還太小,日常在家要看著弟弟妹妹,去的最遠的地方,也就是自家方圓五六十米左右,超過這個範圍就不行了。
陸紅陽見小丫頭失落,就又掰了塊拇指大小的桃酥放到她嘴裡,陸紅月吃到了香甜酥鬆的桃酥,眼睛頓時一亮,小夥伴回去的失落頓時一掃而空,又開始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陸紅陽屁股後面,‘阿姐阿姐’的喊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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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長順抱著一陶缽的葛根粉到陸家,陸家今天除了陸爺爺和陸奶奶帶著幾個小的孩子在家外,陸大奶奶和陸二奶奶也來了。
兩個老妯娌純粹是過來看熱鬧的。
範長順來的時候,只有陸奶奶完全無視他,當做沒有這個人,倒是坐在院子裡劈柴的陸爺爺說了聲:“來啦。”
範長順被岳父打過之後,現在在向來好說話的岳父面前也低著頭:“哎,是,大芬回來了嗎?”
陸爺爺又劈柴不說話了。
反倒是磕著她自己炒的南瓜瓜子的陸大奶奶笑著說:“喲,帶了大芬母女的口糧來啦?”
陸二奶奶則伸著頭好奇:“我看看帶了什麼!”
範長順把陶缽放在桌上,露出裡面的葛根粉,陸奶奶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在屋子裡張望了一番,陸大芬依然不在。
這個發現讓他有些失落。
現在他已經知道了,大芬真的不在岳父岳母家,那她能在哪兒呢?這年頭,除了岳父岳母家,像陸大芬這樣的外嫁女,幾乎可以說是無處可去。
她又是遠嫁到范家村的,沒有別的朋友。
他完全沒想到陸大芬還能住到公社的弟媳家去,他自己家幾個嫂子,也有妹妹,完全想不出妹妹回孃家後,不住在孃家,住去弟媳婦家裡的可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