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步行走進胭脂巷。
這是一條狹窄的巷子，兩旁擠滿了各種小鋪——胭脂鋪、香粉鋪、首飾鋪、繡莊，招牌一個挨著一個。巷子里人來人往，大多是女子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脂粉香氣，甜膩得有些嗆人。小販的叫賣聲、女子的討價還價聲、夥計的招呼聲混成一片嘈雜。
謝卿漾用帕子掩著口鼻，目光掃過兩側鋪面。
很快，她看到了“香粉閣”。
那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鋪子，門面只有一丈寬，招牌上的漆己經斑駁脫落。鋪子裡光線昏暗，隱約能看見貨架上擺著各色胭脂水粉的盒子。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坐在櫃檯後，正低頭打著算盤。
謝卿漾沒有進去。
她在對面的繡莊門口停下，假裝看掛在門外的繡樣，餘光卻一首盯著香粉閣。
約莫一刻鐘後，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從香粉閣裡出來，手裡提著個小包袱。那婦人低著頭，快步朝巷子深處走去。
謝卿漾給青黛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。
那婦人穿過胭脂巷，拐進一條更窄的小巷。這條巷子陰暗潮溼，兩旁是高高的院牆，牆上爬滿了青苔。腳下的石板路溼滑，縫隙里長著暗綠色的苔蘚。空氣中脂粉香氣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汙水氣味。
婦人走到巷子盡頭，在一扇黑漆小門前停下，左右看了看，抬手敲了三下——兩輕一重。
門開了條縫，婦人閃身進去。
謝卿漾和青黛躲在拐角處，等門關上，才悄悄靠近。
那扇黑漆小門上沒有任何招牌，但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“當”字。
當鋪。
而且是一家藏在深巷裡、沒有招牌的當鋪。
謝卿漾盯著那扇門，前世的一些記憶碎片湧上心頭。
她記得，前世父親被構陷“通敵叛國”時，所謂的“證據”中，有一封密函是透過一家地下錢莊轉手的。而那家錢莊，就與幾家隱蔽的當鋪有牽連。當時刑部查案時提過一句，說其中一家當鋪在城西胭脂巷附近，但具體位置沒查到。
難道就是這家？
“小姐，咱們要進去嗎？”青黛小聲問。
謝卿漾搖頭：“打草驚蛇。”
她拉著青黛退到巷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小門。門緊閉著，像一張沉默的嘴，藏著無數秘密。
兩人原路返回，坐上馬車回府。
車廂裡，謝卿漾閉目養神，腦海中卻飛速運轉。
花昭的丫鬟春桃去了香粉閣，身上帶了當鋪的黴味。香粉閣後門連通深巷，巷子盡頭是一家隱蔽的當鋪。這家當鋪很可能與地下錢莊、情報買賣有關。
那麼，春桃去香粉閣的真正目的，恐怕不是買胭脂。
而是透過香粉閣這個中轉點，去那家當鋪傳遞或獲取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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