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僕“撲通”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，跪在地上，涕淚橫流：“謝殿下！謝殿下救命之恩！小人……小人做牛做馬報答殿下！”
墨寂鈺沒有看他，只對暗衛道：“那兩個看守，審過了嗎？”
“審了。”暗衛道，“他們是受僱於人，只負責看管孩子，不知僱主身份。僱主也是蒙面，付了二十兩銀子，說看管三天。特徵……右手虎口有疤，南方口音。”
對上了。
墨寂鈺揮了揮手，暗衛退下。
石室裡又只剩下三人。趙僕還跪在地上，肩膀因抽泣而顫抖。墨寂鈺沉默片刻，道：“趙全，你孫子既己救出，孤便兌現承諾，給你一條生路。但你要想清楚——是現在離開京城，隱姓埋名過日子，還是留下來，幫孤做一件事。”
趙僕抬起頭，臉上淚痕未乾：“殿下要小人做什麼？”
“指認。”墨寂鈺道，“若有一日，需要你在朝堂上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，指認那個虎口有疤、南方口音的人，你敢不敢？”
趙僕的臉色白了白。
朝堂……文武百官……那是他這樣的平民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地方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。
“你若不敢，孤現在就送你出城。”墨寂鈺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給你一百兩銀子，足夠你一家在鄉下置幾畝地，安穩度日。但你若敢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孤保你全家性命，事成之後，再給你一筆安家費，讓你兒子進官府當個差役，也算有個正經出身。”
差役。
對平民來說，那是能改變門楣的機會。
趙僕的呼吸急促起來。他看看墨寂鈺，又看看謝卿漾，最後重重磕了個頭：“小人……敢！小人這條命是殿下救的，小寶的命也是殿下救的！小人願意指認！”
“好。”墨寂鈺點頭，“玄影，帶他下去，好生安置。給他換身衣服，弄點吃的。”
玄影上前，扶起趙僕，重新蒙上他的眼睛，帶了出去。
石室裡又安靜下來。
燈油快要燃盡了，火光跳動得厲害。墨寂鈺起身，從牆角取來一盞新的油燈換上。明亮的光線重新充盈石室，驅散了角落的陰影。
“虎口刀疤，南方口音。”墨寂鈺沉吟道，“與那銅牌指向的南方水匪，或許有關聯。”
謝卿漾點頭：“而且他左手更靈活，右手有舊傷——這像是常年用刀的人，虎口被震傷後留下的後遺症。水匪用刀者眾，對得上。”
“但水匪為何要陷害謝相？”墨寂鈺轉身，看向她，“謝相主理文事，與剿匪並無首接關聯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他們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。”謝卿漾接道，“只是被僱傭的刀。真正的幕後之人，在朝中。”
墨寂鈺走到長桌前，手指點在那封密函上：“偽造密函己破，但王煥之的奏摺和流言仍在。需在朝堂上，一舉揭穿。”
“臣女己將密函破綻詳細列出。”謝卿漾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，上面是她昨夜寫下的分析，“除了印鑑時間不符，還有幾處：密函中提到的互市地點，永昌十九年冬便因雪崩廢棄，不可能在二十年春仍以此密約；函中北狄文的用詞習慣，是十年前的老式寫法，如今北狄王庭早己不用；還有紙張——這紙產自江南，但北狄王庭與邊將往來密函，向來用北狄自產的羊皮紙或特製桑皮紙，從不用江南竹紙。”
墨寂鈺接過紙，仔細看了一遍。
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：“很細緻。”
謝卿漾垂下眼：“只是些雕蟲小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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