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影將李嬤嬤押進東宮密室時，天邊己泛起魚肚白。
謝卿漾一夜未眠，坐在密室外的椅子上，手裡握著那半枚玉佩。當玄影將另外半枚遞到她面前時，她沒有立刻去接，只是看著那兩塊溫潤的玉石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兩塊玉佩的邊緣嚴絲合縫，拼在一起，樓閣圖案完整呈現——那是一座三層飛簷的閣樓，雕工古拙，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。
謝卿漾的手指輕輕撫過拼接處，指尖能感受到玉石微涼的觸感，以及那幾乎察覺不到的縫隙。
“她招了嗎？”她問，聲音平靜。
“還沒有。”玄影說，“嘴很硬。”
謝卿漾將完整玉佩握在掌心，玉石被體溫焐熱，漸漸有了溫度。她抬起頭，看向密室緊閉的門，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，能聽到裡面壓抑的嗚咽聲。
“那就讓她再硬一會兒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，晨曦初露，天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，將庭院裡的草木染上一層淡金色。遠處宮牆巍峨，在晨光中輪廓分明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而這場仗，終於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刻。
***
密室裡的空氣混濁。
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，李嬤嬤被綁在椅子上，頭髮散亂，臉上有淚痕乾涸的痕跡。她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嘴裡塞著的布己經被取掉，但嘴唇緊閉，像蚌殼一樣。
門開了。
謝卿漾走進來，身後跟著玄影。她換了一身素色衣裙，髮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，臉上看不出疲憊，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。
她在李嬤嬤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將那塊完整的玉佩放在兩人之間的木桌上。
玉佩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樓閣圖案清晰可見。
李嬤嬤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認識嗎？”謝卿漾問。
李嬤嬤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“這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。”謝卿漾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“另外半塊，是何媽媽留下的。兩塊拼在一起，嚴絲合縫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李嬤嬤:“花昭讓你去西郊染坊銷燬證據，對嗎？”
李嬤嬤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“我不…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……”她的聲音嘶啞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去那裡取東西……”
“取什麼？”
“取……取一些舊布料……”
“半夜三更，去一處廢棄了五年的染坊，取舊布料？”謝卿漾笑了，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，“李嬤嬤，你覺得這個說法，誰會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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