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昭退出養心殿時，腳步虛浮，後背己被冷汗浸透。殿外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，但她不敢停留，也不敢回頭。兩名宮女上前引路，說是奉皇上旨意送她回住處“休息”。她聽出了那“休息”二字裡的深意——軟禁。但至少，搜查過了，什麼都沒有。她還有機會。賢妃娘娘還會幫她。謝卿漾拿不出更多證據。她這樣告訴自己，一遍又一遍，像在唸咒。可當她回到那處臨時安排的偏殿，門在身後關上時，那種莫名的恐懼又湧上來。太安靜了。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，能聽到遠處宮人走動的腳步聲，能聽到風吹過屋簷的嗚咽聲。像有什麼東西，正在慢慢收緊。
她坐在床沿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襟。
昨夜她讓心腹連夜將那些東西轉移了——所有可能與“隱樓”相關的信物、密信、手令，都送到了西郊那處廢棄的染坊。李嬤嬤應該己經處理乾淨了。應該。
可李嬤嬤沒有回來。
花昭的呼吸急促起來。她站起身，在房間裡踱步。地磚冰涼，透過薄薄的繡鞋底傳來寒意。窗外的陽光很好，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格一格的，像牢籠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花昭猛地轉身，盯著那扇門。
門開了，進來的是賢妃宮裡的一個宮女，端著托盤，上面放著茶點。
“花昭姑娘，”宮女福了福身，“賢妃娘娘讓奴婢送些點心過來，說您受了驚嚇，要好生歇著。”
花昭盯著那托盤上的青瓷茶盞，茶湯清澈，冒著熱氣。她聞到了淡淡的茶香，還有點心甜膩的味道。
“娘娘還說什麼了？”她問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宮女低著頭:“娘娘說，皇上己經派人去搜您的住處了，讓您放寬心，清者自清。”
花昭的手指鬆了鬆。
“搜過了嗎？”
“李公公親自帶人去的，己經搜完了。”宮女說，“什麼都沒搜到。”
花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她接過茶盞，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，那溫度讓她稍微安心了些。她抿了一口茶，茶湯微苦，但入喉後回甘。
“替我謝過娘娘。”她說。
宮女退下了。
門重新關上。
花昭端著茶盞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宮牆，紅牆黃瓦，在陽光下耀眼得刺目。遠處有鳥飛過，翅膀劃過天空，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影子。
她笑了。
笑容很淺，但真實。
謝卿漾，你輸了。
***
養心殿裡，薰香依舊嫋嫋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手裡轉著佛珠。珠子在指尖轉動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，像在計數，又像在思考。
賢妃站在下首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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