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影退下後，書房裡只剩下謝卿漾、墨寂鈺和蘇明月三人。
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，將房間染上一層暖金色。遠處傳來宮人修剪花木的剪刀聲，還有隱約的鳥鳴。
蘇明月收拾好藥箱，輕聲道：“殿下，太子妃，若沒有其他吩咐，明月先退下了。殿下的藥還需再煎一副，晚膳前送來。”
墨寂鈺點頭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蘇明月屈膝行禮，提著藥箱退出書房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謝卿漾走回榻邊，在繡墩上坐下。她看著墨寂鈺蒼白的臉，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，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手背，心中微微一疼。
“還難受嗎？”她輕聲問。
墨寂鈺搖頭，反手握住她的手：“比前兩日好多了。蘇姑娘的針法確實精妙。”
他的掌心依舊沒什麼溫度，但握得很緊。謝卿漾任由他握著，低聲道：“明日青黛行動，我有些擔心。”
“擔心她演不好？”
“擔心花昭狗急跳牆。”謝卿漾說，“如果她真的慌了，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。青黛畢竟只是個丫鬟，若真遇到危險……”
“玄影派去的人會保護她。”墨寂鈺道，“而且，花昭現在最想做的，應該是儘快將訊息傳遞出去，而不是節外生枝。她不會在街上對青黛動手。”
謝卿漾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她輕聲道，“是我太緊張了。”
墨寂鈺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那封‘舊信’，是你編的，還是……”
“編的。”謝卿漾說，“但也不完全是編的。靜心庵裡確實有些舊物，是我母親當年留下的。其中有一些書信，是我父親年輕時寫給她的。花昭不知道具體內容，但她知道我母親的東西都在我手裡。我只要讓她以為，我發現了什麼‘重要東西’，就足夠了。”
墨寂鈺握緊了她的手。
“卿漾，”他低聲道，“等這件事了結……”
“等這件事了結，”謝卿漾打斷他，微微一笑，“殿下要好好養病，我要好好休息。我們都累了。”
墨寂鈺看著她眼中的疲憊，心中一軟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***
翌日清晨，城南。
青黛換上了一身半舊的淺綠色宮女裝，衣裳的袖口和裙襬都有些磨損，顏色也洗得發白。她將頭髮梳成簡單的雙丫髻，但故意弄得有些鬆散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。臉上抹了一層薄薄的灶灰，讓膚色看起來暗沉發黃。
她抱著一個藍布包袱，包袱鼓鼓囊囊的，裡面塞了幾件舊衣裳和幾塊碎布，看起來沉甸甸的。
巷子很窄，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，泛著深色的水光。兩側是高高的院牆，牆頭探出幾枝枯黃的藤蔓。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，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遠處早點攤子飄來的油香。
青黛低著頭，匆匆走著。她的腳步有些踉蹌，時不時回頭張望，眼神慌亂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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