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卿漾點頭。她走到一處石壁前，伸手摸了摸牆壁。牆壁溼冷，但有一處位置溫度明顯更高。她湊近細看——牆壁上有一條極細的裂縫，裂縫裡透出微弱的氣流，帶著一絲暖意。
“這堵牆後面是空的。”她說。
玄影衛上前，用工具撬開牆壁的石塊。石塊被一塊塊取下，後面露出一個更大的空間——不是甬道，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廳堂。
廳堂高約三丈，寬約十丈，深不見底。廳堂中央，立著幾十根石柱，支撐著頂部。每根石柱周圍，都堆放著木箱和陶罐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頭。火把的光線照過去，木箱上印著北狄的文字，陶罐上貼著靖王府的封條。
謝卿漾走進廳堂。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放大感。她走到一根石柱旁，開啟一個木箱——裡面不是火藥，而是硝石。再開啟另一個木箱——是硫磺。第三個木箱——是木炭粉。
“原料，”她低聲說，“他們在這裡配製火藥。”
她環顧西周。這個廳堂，顯然是一個地下工坊。靖王的人在這裡將硝石、硫磺、木炭按比例混合，製成火藥，然後分裝，運送到各個埋藏點。而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下網路，很可能就是前朝修建的藏兵洞和逃生秘道——規模龐大，結構複雜，足以容納數千人。
“娘娘，”青黛的聲音有些顫抖，“這裡……到底有多大？”
謝卿漾沒有回答。她走到廳堂深處，那裡有一張石桌，桌上散落著紙張和工具。她拿起一張紙，上面畫著簡圖——是京城地下甬道的分佈圖，圖上標註了十幾個紅點，每個紅點旁邊都寫著數字：五百、八百、一千……
是火藥埋藏的數量和位置。
她翻看其他紙張——有火藥配比記錄，有運輸路線，有人員名單。最後一張紙，是一份手寫的指令，字跡潦草：“待訊號起，按序引爆。先東南，後西北，再中央。務使皇城盡陷，宮室盡毀。”
指令的落款，是一個花押——靖王的私印。
謝卿漾將紙張摺好，塞進懷裡。她轉身，對影七說：“調集所有人手下來。我們需要繪製完整的地圖，標記所有火藥埋藏點。然後，分派人手，拆除引信，搬運火藥。”
“是。”影七應道，“但娘娘，這個網路太大，我們人手可能不夠。而且，拆除引信需要時間，萬一靖王提前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地面突然震動。
不是輕微的搖晃，而是劇烈的、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。整個廳堂都在顫抖，石柱發出嘎吱的聲響，頂部的塵土簌簌落下。謝卿漾踉蹌一步，扶住石柱才站穩。火把的光線劇烈晃動，影子在牆壁上瘋狂舞動。
震動持續了約三息，然後停止。
死寂。
接著，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聲——不是一聲，而是好幾聲，從不同的方向傳來，此起彼伏。轟鳴聲在地底甬道中迴盪，疊加，變成一種令人耳膜發脹的低沉咆哮。
謝卿漾的臉色變了。
“是其他引爆點，”她說，“靖王在試探。”
話音剛落，第二次震動傳來。這次更劇烈，廳堂一側的牆壁裂開一道縫隙，碎石滾落。遠處傳來驚呼聲——是進入其他岔路探查的玄影衛。
“撤！”謝卿漾厲聲道，“所有人，撤出甬道！快！”
玄影衛迅速集結，護著她向原路撤退。腳步聲雜亂，呼吸急促。甬道在震動中搖晃，頂部的石塊不斷落下。謝卿漾被青黛和影七護在中間，跌跌撞撞地向前跑。火光在黑暗中搖曳，映照出一張張緊張的臉。
跑回鐵梯處時，第三次震動傳來。這次伴隨著清晰的爆炸聲——不是他們所在的區域，而是更遠的地方，但爆炸的衝擊波順著甬道傳來，氣浪掀翻了跑在最後的兩名玄影衛。
謝卿漾抓住鐵梯，向上爬。鐵梯在震動中搖晃，鏽蝕的部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她爬出洞口，回到那個有深井的地下空間。地面還在震動，井口傳來隆隆的水聲，像是井水在沸騰。
“上去！”她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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