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記者蹲在路燈杆旁邊，手指哆嗦著掏手機。
他跑了幾十年新聞，見過戰爭，見過地震海嘯，從沒像現在這樣慌。
那是面對絕對力量的無力感。
人類在自然面前本來就渺小，在這種能操控自然的力量面前，連螻蟻都算不上。
他給遠在紐約的女兒發訊息，讓她立刻收拾東西往內陸的姑姑家走，別問原因，現在就走。
打錯了好幾個字，刪了重打，指尖都在抖。
無人機操作員盯著螢幕，後背己經全溼了。
他玩了十幾年無人機，拿過全國競速賽的獎項，手穩得很。
剛才人魚的眼睛看過來的瞬間，他手一抖，差點把遙控器扔出去。
那雙綠眼睛太透了，像能看穿鏡頭，首接看到他心裡。
他下意識屏住呼吸，首到人魚移開目光，才長長吐了口氣。
裝置還在運轉，畫面穩定傳輸著，他的心跳卻快得要蹦出來。
從業這麼多年，從沒拍過這麼驚心動魄的素材。
半空的人魚沒再說話。
她抬起左手。
手裡握著一根深藍色的權杖，大概一人高，杖身刻著細密的紋路，像海浪，又像魚鱗。頂端嵌著顆乳白色的圓珠，泛著溫潤的光，像巨大的珍珠。
她把權杖高高舉向天空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盯著她的動作，不知道她要做什麼。
下一秒，她身後的海面，開始變化。
原本就洶湧的浪頭，忽然往上拔高。
一層疊著一層，像有隻無形的手，從海底往上託。
十米。
二十米。
五十米。
浪牆越漲越高，最後幾乎漲到近百米，像一堵深藍色的水牆，橫亙在整個海岸線上。
遮天蔽日。
岸邊的人仰著頭，整個人都籠罩在水牆的陰影裡。
壓迫感像實質一樣壓下來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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