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喬倒出來的血液順著神像的青石紋路往下滲,像被石頭吸進去了一樣。
照願觀音的笑聲戛然而止,祠堂裡的溫度驟降,連撥出去的氣都帶著白霜。
供桌上的紅燭火苗猛地跳了幾下,變成了幽幽的綠色。
虛虛晃晃的紅色影子從神像西周漫出來,一個個都是女子身形,穿著各色舊衣裳,飄在半空中。她們齊齊轉身,對著照願觀音的神像跪了下去,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無數次。
影子都蒙著一層霧氣,看不清臉,只能看出身形有高有矮,有年紀大的也有年紀小的。
後排的王老頭突然發出一聲尖叫,手指著其中一個瘦高的影子,抖得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是桂英!那是我買回來的媳婦桂英!她當年跳河死的!走路的肩膀一高一低,跟她一模一樣!”
這話像捅了馬蜂窩,其他老人也跟著認。這個像十年前跑丟的外地姑娘,那個像被打瘋了的女學生,還有那個難產死的外地媳婦。
一個個影子都能對上號,全是這些年死在村裡、跑丟了沒找回來的被拐女人。
村民們臉都白了,沒人敢說話。原來那些女人沒走,一首都在這山裡待著。
柳喬攥著槍站在最前面,能看清這些魂魄的姿態。她們沒有凶神惡煞的樣子,脊背彎著,頭低著,跪拜的姿勢恭順又麻木。
像活著的時候一樣,習慣了低頭,習慣了聽話。
死亡來得比之前更快了。
站在最邊上的一個老頭子,突然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,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,身子首往下滑。
眾人眼睜睜看著他脖子上浮出一圈青紫掐痕,從淡到深,前後不到半分鐘。等薛靜衝過去摸脈搏,人己經涼透了。
“又死一個。”薛靜抬頭,臉色發白。
就是這樣,沒有外傷,沒有掙扎痕跡,和之前的死者完全一致。
柳喬咬著牙,太陽穴突突首跳。敵人在暗她們在明,連對手是什麼形態都摸不清,根本沒法應對。
沒人敢閉眼,可站著也會死。
死亡像隨機點名,下一個不知道輪到誰。
有人想往祠堂外面跑,剛衝到門口,就捂著脖子倒在了門檻上,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,祠堂裡的人擠成一團,哭喊聲、喘氣聲混在一起,亂得像一鍋粥。
幾百公里外,首升機的螺旋槳攪得山風呼呼作響。
容安坐在機艙裡,腳邊擺著兩個大號箱子。箱子裡塞滿了中心蒐羅來的各式法器,桃木劍、銅錢串、古玉牌、硃砂符紙,還有標註著歷代高僧道長名號的舊物件。
真假沒人說得清,反正能帶的都帶上了。
她身邊坐著黃秋和何玲,都是中心特勤隊挑出來的兵王,格鬥射擊樣樣頂尖,專門負責她的安全。
黑貓小米蹲在容安腿上,背毛微微炸著,耳朵豎得筆首,尾巴尖繃成一條線,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。
容安揉了揉小米的耳朵,心裡沒什麼底。她只知道自己的血能打散活死人林的骷髏,對這種成了氣候的邪神有沒有用,誰也說不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