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瑟走到她剛才站的位置。他閉上眼,把星沉內環反向運轉。魔力從全身向掌心匯聚,銀藍色的光慢慢凝成一粒極小的點。他試著把它壓得更小。那顆光點在他掌心裡旋轉,越轉越緊,越轉越亮。他能感覺到它內部的張力在上升,像一顆快要爆開的種子。惠惠在旁邊看著,沒說話。
“鬆手。”她說。
亞瑟鬆開。銀藍色的光點飛出去,落在遠處,炸開。轟。地面震動。新坑比惠惠的稍微小一點,但威力接近。亞瑟喘了一口氣,感覺體內的魔力少了大約半成。他還能站。他還能繼續。
“再放一發。”惠惠說。
亞瑟抬手。第二顆光點在掌心凝聚。他把它壓緊,然後釋放。轟。又一個坑。和第一發一樣大。惠惠站在旁邊,嘴巴微微張開。她看了新坑一會兒,又看了亞瑟一會兒。
“兩發。”她說,“你還能站。”
“嗯。”亞瑟說。
“還能放嗎?”
“能。”
惠惠沉默了幾秒。然後她轉過身,走到旁邊的石頭上坐下,把斗篷裹緊。“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麼?”亞瑟問。
“因為我不想再看了。”惠惠說。她的語氣很平,但亞瑟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。不是生氣,也不是嫉妒。更像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感受。她一直以爆裂魔法為傲。那是她最擅長、最熱愛的東西。可現在有一個人,只用了半個月就學到了和她一樣的威力,而且消耗只有她的二十分之一。
“惠惠。”亞瑟走過去。
“別過來。”惠惠說。
亞瑟停住。
“你明天還來嗎?”惠惠問。
“來。”亞瑟說。
“那明天開始練定點。你的準頭還不夠。”惠惠站起來,把斗篷抖了抖,朝城裡走。走了幾步,她又回頭。“你的爆裂魔法,比我差一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亞瑟說。
“但你的消耗比我少。”惠惠說,“所以總體算起來……你比我強。”她說完就轉過身,加快腳步朝前走,紅色斗篷在風裡翻動。亞瑟跟在後面,沒有追上去。他知道惠惠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。他自己也需要。他低頭看了看右手。掌心還殘留著爆裂魔法的餘溫,比凝光之環熱得多。兩發。威力與惠惠同等。消耗半成。他還能站著。如果繼續練習,也許能提高到三發甚至更多。但同時維持凝光之環和爆裂魔法的話,消耗會更大。他需要找到平衡點。
回到公會時,和真正在角落算賬。他看見亞瑟和惠惠一前一後進來,抬起眉毛問:“練得怎麼樣?”
“還行。”亞瑟說。
“他放了兩發。”惠惠在另一張桌子旁坐下,頭也不回地說,“威力和我一樣。沒倒。”
和真的筆停了。他慢慢放下筆,看著亞瑟。“兩發。都沒倒。”
“嗯。”亞瑟說。
和真張了張嘴,又閉上。然後他拿起筆,在賬本上寫了一行字,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。亞瑟聽清了幾個詞:“雙爆裂戰術”“預算”“還債”。他搖了搖頭,走到櫃檯前要了一盤晚飯。今天有燉雞和烤土豆。他端著盤子坐到惠惠旁邊。惠惠正戳著面前那碗白飯和梅乾,動作比平時慢。
“明天帶兩個梅乾。”亞瑟說,“分你一個。”
惠惠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後她低頭把梅乾塞進嘴裡,含糊地說:“紅魔族不吃別人的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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