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的信寄出三天後,父親的回信來了。
貓頭鷹落在拉文克勞塔樓窗臺上時,亞瑟正在寫魔藥課的論文。他解下信筒,展開羊皮紙。父親的字跡比母親的小得多,筆畫簡潔有力,整封信只有兩段。
第一段寫的是家裡的事。邦迪把花園裡的銀葉玫瑰修了一遍,有幾株長得太瘋,把旁邊的路都擋住了。父親自己動手剪了兩枝,插在客廳的花瓶裡。母親說那兩枝插得歪了,重插了三回才滿意。信裡還提到阿瓦隆莊園的湖水最近漲了一點,可能是因為入夏後雨多。父親說他在湖邊修了個小石階,方便以後下去釣魚。
第二段只有一句話:“報紙上的事,我看到了。勳章拿不拿回來都不要緊。暑假回來的時候,先到書房來一趟。有些東西給你看。”
沒有評價,沒有誇獎,沒有擔心。但亞瑟知道,父親的那句“到書房來一趟”,已經包括了一切。那間書房裡放著安布羅修斯家族幾百年的舊物,祖父的筆記,祖母的研究,還有父親年輕時的冒險記錄。父親要給他看的東西,一定和那些東西有關。
他把信摺好,放進抽屜。赫敏的貓頭鷹也來了,送來一本她答應借他的古魔文書。亞瑟翻開第一頁,裡面夾了一張便籤,赫敏的字跡工整得嚇人:“這本我看完了。第三章關於古代魔文在魔法陣中的應用,和你之前問我的問題有關。別在書上做筆記。看完還我。”
亞瑟笑了一下,把便籤夾回書裡。他翻到第三章,開始讀。古魔文的符號和霍格沃茨課本里教的完全不同,更像是某種更原始的書寫體系。有些符號他認識,因為在芙莉蓮世界見過類似的;有些他不認識,但能猜出大概意思。他一邊讀一邊在羊皮紙上做筆記,把有啟發的部分抄下來。
下午的課結束後,他去了一趟圖書館,把書還給了赫敏。赫敏正在寫古代魔文課的論文,桌上攤著五本書和兩卷羊皮紙,羽毛筆在旁邊自己寫著什麼。她頭也不抬地說: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亞瑟把書放在桌角,“第三章確實有用。我需要找更多這方面的資料。”
“禁書區可能有。”赫敏說,“但需要教授簽名。你可以去找麥格教授。她上次對你印象不錯。”
“我去問問。”亞瑟說。
他離開圖書館,沿著走廊往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走。經過門廳時,他遇到了斯內普。斯內普正從地牢方向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疊批改過的論文。兩個人面對面走過。亞瑟讓到一邊,斯內普沒有停步,但走過時丟下一句:“你的緩和劑論文。第三段結論不完整。補充後再交。”
“好。”亞瑟說。
斯內普走了。亞瑟站在門廳裡,覺得有些好笑。整個魔法界都在談論黑魔王被打敗的事,而斯內普關心的還是他的論文結論。但亞瑟發現,自己反而喜歡這樣。這種平常的、瑣碎的、關於作業和課堂的事情,讓他覺得踏實。
他找到麥格教授的辦公室。門半開著,麥格教授坐在桌後批改試卷。看到亞瑟站在門口,她放下羽毛筆。
“安布羅修斯先生。什麼事?”
“我想借禁書區的幾本書。”亞瑟把書名報了一遍。都是赫敏在便籤裡提到的、關於古代魔文在跨維度魔法陣中應用的書。麥格教授聽完,看了他一會兒。
“跨維度。”麥格教授重複了一遍這個詞。
“對。”亞瑟說。
麥格教授沒有追問。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空白的批條,寫了幾行字,簽上名,遞給他。“一次只能借兩本。七天內還。不許抄錄。不許帶出圖書館。”
“謝謝教授。”亞瑟接過批條。
他走出辦公室。走廊裡夕陽的光斜照進來,把石板地染成暖橙色。他拿著批條往圖書館走。影子不知從哪裡鑽出來,跟在他腳邊。他低頭看了一眼。銀戒指貼著小指,安安靜靜的。弦軟軟垂著。冷卻還在繼續。他有的是時間。去借書,去讀書,去寫論文。然後回阿瓦隆過暑假,去父親的書房。然後回霍格沃茨上三年級。都是一些平常的事。他喜歡這樣。








